的一个度支小吏,精于算计,做事一丝不苟,但也因此得罪了不少人,升迁无望。”
“后面刘邺主政淮南,他就被放到了当时的光州下面一个县做县令,算是发配了。”
“可时也命也。”
董公素叹道:
“大王当时上任光州,就属这吴玄章迎驾最妥当,一下就入了眼了。”
“而且这吴玄章还有真本事,现在你老罗卖给吐蕃的茶叶,很大一部分就是他在光山的时候,顶着山棚劫掠的风险,硬是置办起来的茶榷场产的。”
“可以说有功绩,有眼光,更有一股子敢做事的狠劲。”
“后面这吴玄章一路从光州刺史到扬州刺史,现在更是一跃而为三司度支。”
“大王用他,看中的就是他这股子狠劲和精细。”
“他一上任,肯定是要办大事的,要立威,要查账,要把度支司乃至整个钱粮系统梳理得清清楚楚。”
“杜琮为人方正,但或许就是太方正,或者下面的人太滑,有些事他未必压得住,未必看得清。”
“吴玄章不一样,他是从小吏爬上来的,底下那些弯弯绕绕,他门清。”
“大王这是要用快刀,斩乱麻。”
说到这里,董公素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
“这自古大军出动,钱粮转送,哪朝哪代不吃拿卡要?上头发十贯钱,用在实处能有三贯,那就已经算是清明了!层层剥皮,雁过拔毛,是常态。”
“武夫要赏,官吏要润,商人要利,苦的只有国库和下面卖命的兵卒、民夫。”
他看了一眼儿子和罗元宝,吐出一个惊人的数字:
“这一次咱们南下,听说前后花了二百五十万贯!”
罗元宝倒吸一口凉气,他虽然知道打仗烧钱,但二百五十万贯这个数字,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常年跑茶马道,一年辛辛苦苦才挣几个子?
董公素继续道:
“当年武宗皇帝平定昭义刘稹之乱,前后一年,出动神策、河东、成德、魏博、河阳、忠武等军,大兵十万,发三倍出界钱,也不过才花了二百万贯。”
“你们就想想这一次钱花得多大吧。这里头,固然有如今物价腾贵、赏赐加厚的缘故,但这水也太深了。”
但董光第却摇了摇头,他毕竟在度支司任职,接触具体账目,解释道:
“父亲,这钱不是这样简单类比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