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在振作,却始终受制于藩镇、桀骜与朝堂党争,心力交瘁。
御座之下,分列着此次被召的重臣。
中书门下平章事、首席宰相崔安潜,须发已白,面容清癯,是朝中难得的稳重老臣,素有清望。
中书侍郎韦昭度,年富力强,精明干练,是昭宗较为倚重的近臣。
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兵部侍郎萧遘,出身兰陵萧氏,风度翩翩,以刚直不阿、有宰相器著称,但政见常与崔安潜相左。
度支使王铎,掌管国家财政预算、收支,此刻眉头紧锁,显然压力最大。
左神策军中尉韩全诲、右神策军中尉刘季述,两位宦官巨头,一左一右,虽垂手侍立,但目光闪烁,显然对新军粮饷最为关切,也最担心军队生变危及自身权位。
枢密使周敬容、宋道弼,一个从龙有功,一个为皇帝旧人,皆参与机要。
盐铁转运使崔胤,年纪最轻,但锐利昂扬,野心勃勃,是近年来迅速崛起的政治新星,与宦官关系暧昧,又善于揣摩上意。
翰林学士杜让能,清流代表,文采斐然,常备顾问。
裴澈向皇帝行礼后,默默站到自己的位置,他能感觉到数道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尤其是崔胤,那目光带着一种审视和隐隐的竞争意味。
议事开始,由王铎首先奏报度支现状。
数字是冰冷的,也是残酷的:
国库几近空虚,各地拖欠的赋税堆积如山,新军每月需钱粮浩大,现有渠道根本无法满足。
王铎声音干涩,最后道:
“……若再无新饷源,至多两月,五十四都必生变乱。届时,非但不能卫护宫禁,恐生大祸。”
殿内一片沉寂,只有殿外雨声淅沥。
皇帝揉了揉眉心,声音疲惫:
“诸卿,可有良策?”
短暂的沉默后,崔胤率先出列,他声音清朗,带着自信:
“陛下,臣有一策,或可解燃眉之急,亦可收强干弱枝之效。”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崔胤侃侃而谈:
“天下财赋,盐利居半。而盐利之重,莫过于河中安邑、解县两池。“
“自安史乱后,河中盐池之利,多归地方节度,尤以现任河中节度使王重荣所据最厚。”
“王重荣恃盐池之富,养兵自重,虽名义上尊奉朝廷,然跋扈之态时有显露。去岁朝廷欲使其移镇,其竟抗命不从,可见一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