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启三年六月三日,黄昏时分,常州武进县以南的乡野。
夕阳的余晖将天际染成一片暗红,与逐渐弥漫的暮色交织,勾勒出江南水乡特有的朦胧轮廓。
然而,这片本该宁静的田野,此刻却被急促的马蹄声和肃杀之气所笼罩。
一支约二百人的骑兵,正沿着一条废弃的官道向北疾驰。
他们人人头戴兜鍪,身着保义军特有的赤色戎服,外罩轻便皮甲,马鞍旁挂着骑弓、箭囊,腰佩横刀,马槊斜指天空。
队伍虽在奔驰,却还大体保持着队形,只有马蹄踏过土埂时发出的闷响,以及甲叶偶尔的碰撞声,打破了黄昏的寂静。
为首一将,年约三旬,面容冷峻,全身披挂亮光闪闪,正是保义军飞龙大将,衙都指挥使刘知俊。
白日里,有探马回报,常、苏大军包围了他设置在梅坞的一处伤兵站,刘知俊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齐还能聚拢的二百骑士,兼程赶来。
是,他刘知俊是莽撞人,是冲锋起来容易上头!
但他刘知俊从来没有把兄弟们抛在一旁,独自逃命!
以前没有,现在也不会!
“都衙,前方三十里,便是张庄地界!”
一名黑衣社的密探,策马靠近,对刘知俊大喊。
一般来说,大军坐营,会出哨二十里,所以这个位置实际上已经进入到敌军哨探的边缘了。
刘知俊微微颔首,勒住战马,随后降下马速,向前续行。
身后的骑士们也纷纷在道两旁放慢马速,最后停在一片稀疏的树林边缘。
刘知俊马槊朝后一指,大喊:
“马嗣勋!”
“末将在!”
一名锐气十足的年轻骁将纵马而出,尘土在马蹄下飞扬,马嗣勋已拨马回转,对刘知俊大声回道。
“你带十骑先哨,查看敌军虚实!”
“哨后,快马来报!”
刘知俊在战争中着实成长了。
按照以往的性格,如此紧急的情况下,他哪里还会先派人出哨?早就直接杀进去!
管敌军什么布置,管营垒是否森严,杀进去,就是干!
但战争是残酷的,麾下骑士每一次阵亡,都会让刘知俊明白,仗不是这么打的,兄弟们的命也只有一条!
为了救三十多病员,而让二百多骑士陷入险地,这是他刘知俊的失职!
至于点马嗣勋出哨,非是刘知俊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