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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是一个什么时代呢?那就是普遍的暴力。
只要有机会,任何人都会用手里一丢丢的权力,去欺压他人,以获得心理和物质上的满足。
军中还有军法虞候们管着,可对于这些被雇佣过来的润州民夫,就没那么多约束了。
但恰恰是,这些人在战后都要被遣返回乡,而他们在保义军中的这段经历塑造了他们对保义军的看法。
但他们的看法,又决定了附近几十个乡对保义军的观感。
所以赵怀安来了,他在这里说几句话,比下什么公文三令五申更有效果。
这会,赵虎在看了一圈周边的环境后,眉头紧锁,对一旁的赵怀安低声建议:
“大王,此处人多眼杂,石料堆积,易于藏匿。”
“为安全计,是否让末将多调一队背嵬亲军随行护卫?”
他总觉得让大王如此轻简地深入民夫聚集之地,风险太大。
赵怀安摆摆手,目光依旧流连在那些挥汗如雨的民夫身上,语气平和,笑道:
“不必,咱赵大就是从他们中来的,现在才富贵几天呢?就忘记自己腿上的泥,开始防着家人了?不妥,不妥。”
“而且润州就是我吴藩的藩地所在,这些润州人就是咱们吴藩的百姓。”
“如今咱是来看我吴藩的子民是如何支军平定叛逆,为恢复桑梓安宁出力的。”
“若前呼后拥,甲士环列,他们心中只会更生隔阂与畏惧,我又如何能听得他们真话?”
“况且……”
赵怀安顿了顿,声音更缓:
“若咱赵大连走到自己的百姓中间都需要战战兢兢、如临大敌,那咱做这个吴王做得也算是白瞎了,这润州收下来,怕也守不了多久!”
“记住,这是咱吴藩藩地,不是敌国!这些人也不是敌人!”
赵虎张了张嘴,还想再劝,但看到赵怀安坚定的神色,知道多说无益。
不过他也有备案,退到一边后,就对后面的王茂章示意了下。
王茂章了然,命令苗璘、瞿章这些武士换上民夫衣服,混入人群中,以防万一。
这边赵怀安信步走入一片正在打磨石弹的区域。
这里有几个老匠人带着一群年轻后生,围着一颗半人高的石球忙碌。
水花四溅,石屑纷飞。
众人见到这一行气度不凡的人走来,都有些愣神,手上的活计也慢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