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启三年,五月初二日。
润州丹徒县,长江南岸。
五牙巨舰“寿春”号在数百艘大小战船的簇拥下,如同移动的水上山岳,逆流而上,驶向京口。
赵怀安并未选择先登陆,而是乘旗舰沿江巡视,亲自勘察战场形势。
船队抵达京口附近江面。
从五牙大舰的舰桥望去,丹徒城如同巨兽般伏于南岸。
城池北、东两面紧邻长江与江南运河,西、南两面则依托丘陵山势。
城墙明显经过多次加固,砖石坚实,女墙高耸,敌台林立。
城头旌旗虽不如往日密集,但守军身影绰绰,滚木礌石堆积,防御设施看上去颇为完备。
一条宽阔的护城河引运河水环绕城墙,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赵怀安站在最高处瞭望台,接过赵六递过来的精制黄铜千里镜,仔细地观察着远处丹徒城的每一个细节。
他尤其留意城墙转角、城门结构、城外依附的水寨、码头,以及那些可能存在的薄弱点。
良久,赵怀安放下千里镜,眉头微锁。
陪同在侧的裴铏、张龟年、王进等人见状,皆知大王必是看出了此城防御的棘手之处。
“周宝经营润州多年,看来并非全无准备。”
赵怀安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凝重:
“丹徒城是镇海军藩治所在,本就据险而筑,近年又屡加修葺、加固。”
“其北、东两面有江河为池,难以近逼。”
“西、南虽有丘陵,但地势起伏,不便展开大规模兵力。”
“城墙坚厚,外有深壕,加之城内守军虽士气受挫,但仍有二万之众,粮草军械短时间内应不至匮乏。”
“周宝收缩兵力,意图明显,就是要凭坚城消耗我军,拖延时间,以待常州、苏州乃至宣歙可能的援军,或迫使我军顿兵坚城之下,师老兵疲。”
王进抱拳道:
“大王,末将愿率衙内精锐为先锋,打造云梯、冲车,选敢死之士强攻一门!”
“以我保义军之忠勇敢战,必破此城!”
裴铏则捻须沉吟:
“强攻固然是选项,但伤亡必巨。”
“且我军刚过江,威风未显,民心未附,若在此地顿挫过久,折损太多精锐,恐影响后续经略江东各州。”
“是否可考虑围困?断其粮道、水路,待其自乱?”
张龟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