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乱世的开头,如河朔、川西、西南,都还大体保持着过往生活的惯性,那种真正的一切人反对一切人的末世还没来呢。
可就是这样,当战争开启时,田园被摧毁,后勤被断绝,人被包围在城内,所谓的文明和道德,都还是会被迅速抛弃。
这种情况下,吃人就不再只是一种禁忌的道德底线,而是一种维系军事存在,或者纯粹求生的技术手段。
等到敌方都吃光了,那就是连自己境内的也会吃。
而这还只是乱世的开头,世人多少还觉得有点耻感,可等到了五代后时,这种吃人恐怕早就成了一种日常吧。
无怪乎,每有乱世来,社会开始出现大规模食人现象,它后面几乎都会紧接着一个强力王朝或稳定秩序的建立。
因为,某种程度上,正是这些乱世中极致的黑暗,恰恰给终结乱世者赋予了无上的功业和德业!
那是真正的解民于倒悬,救人于汤火,让天下恢复基本人道秩序。
当然,这种对食人记忆的恐惧,也构成了社会渴望统一、稳定与仁政的深层心理基础。
所以,乱世来临,众心渴望圣人出。
人心即天命,人心所望即天命所归。
因此,从这个程度来讲,中原的这种吃人现象,对赵怀安是有利的。
乱世越惨,基本盘就越稳。
但赵怀安的灵魂不允许他坦然接受这些。
他能接受这是极端的无奈,大军无粮,濒临绝境,以人为食成为苟延残喘的唯一选择。
但他不能接受如蔡州军这边,明明有粮,却依旧吃人为乐,为豪。
这已经是极致的道德沦丧。
他心中没有一点同情,也不愿意去理解,他只想杀了这些蔡州兵。
蔡州兵是猛,但此时孙儒军中的蔡州兵却和老忠武军时期的蔡州兵是决然不同的。
如王环这些蔡州武士,他们少时就随父辈从军,在大唐的旗帜下转战南北,荣耀感、持久的武艺训练,是他们战力的来源。
但现在这些蔡州兵,他们的勇悍实际上就是这种食人凶残的一体两面。
他们内部的这种食人在某种程度上,就是他们内部某种病态的凝聚力象征,也是锤炼他们敢战之气的手段。
而当一种现象已经成为文化,你要赵怀安去甄别什么?
甄别那些蔡州兵,有多少是粮尽时无奈吃的?还是破城后以食人作为狂?
赵怀安甄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