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结等与刘汉宏有直接仇怨的,主战。
杜棱、成及等思虑较远的,担心两线压力。
刘孟安则更多站在维护现有秩序和董昌权威的立场。
而他自己呢?
于是,沉默中,钱镠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堂内诸将侧目:
“使君,诸位。打刘汉宏,钱某无异议。血仇在先,军令在后,此战必行。”
他先定下基调,然后话锋一转:
“然则,如何打,何时打,打到何种程度,却需仔细筹谋。”
“杜兄、成兄所虑,甚是。”
“保义军赵怀安,非常人也。其军战力天下闻名,非寻常藩镇可比。”
“今又全取淮南,如虎添翼。”
“周节帅欲先南后北,乃稳妥之策。”
“但前提是,北线能稳得住,或至少能拖延足够时间。”
钱镠看向董昌:
“使君,周节帅对北线江防,具体有何部署?可曾明示?”
“若我军东进,润、常、苏三州,能抽出多少兵力巩固江防?”
“此外,保义军新得巢湖,正扩建水师。”
“淮南水师弱小,不及我镇海楼船巨舰,然巢湖连通濡须水入江,顺流而下,威胁甚大。”
“我镇海水师主力,是拱卫润州、巡弋大江,还是能分兵协防杭州湾,以防其水师自海上或沿海南下,袭扰我侧后、甚至断我粮道?”
一连串问题,条理清晰,切中要害。
董昌微微一怔,显然有些问题周宝并未交代详细,或他自己也未深思。
他咳嗽一声:
“这个……节帅自有庙算。”
“江防之事,节帅已命加固润州、江阴等处营垒,增派巡检。”
“水师当以护卫润州、阻敌渡江为要。至于杭州湾……刘汉宏亦有寇海之患,我水军巡防本就不易,怕也是顾忌不到咱们这。”
“不过,钱将军所虑甚是,某会再向节帅禀明,请加留意。”
钱镠心中暗叹,知道周宝对北线的具体安排恐怕并不周密,或者即便有,也未必能完全应对保义军的压力。
但他不再追问,转而道:
“既如此,东征之事,宜快不宜慢,必须一击即中。”
“刘汉宏地盘虽广,但核心在越州。其兵力分散各州,内部亦有抵牾,毕竟其一降军外兵而据浙东膏腴,下面如何能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