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不自信地问道:
“叔父,你们和那李神福真是袍泽?现在人家都做了大官了,他能见咱们吗?”
张亨说话的时候,他附近站着的百十人,大多面黄肌瘦,衣甲破旧,只是勉强还保持着行伍的队形,与不远处保义军剿匪水寨那军容整肃、旗帜鲜明形成刺眼对比。
所以张亨的担忧,同样也是这些心里的嘀咕。
过去的李都头已经摇身一变成了保义军的官了,还能记得当年厮混的兄弟?
就在忐忑间,水寨大门轰然洞开。
当先走出的,并非预料中的李神福,而是另一位他们不认识的将领。
此人约二十出头年纪,长得俊俏,虽未着全甲,但步履沉稳,顾盼间自有一股剽悍威势。
他身边落后半步的,正是他们熟悉的李神福,只是比起记忆里那个沉静机敏的袍泽兄弟,此刻的李神福身上更多了一份从容与干练,穿着那一身军袍,弄得众人心中满是滋味。
“张哥哥!刘哥哥!”
李神福未及走近,已扬声道,带着明显的笑意:
“一别经年,没想到会在这巢湖边上重逢!”
张训、刘金连忙上前,单膝欲拜:
“见过李都头!”
是啊,以前叫小李,现在得叫人家李都头了。
李神福疾步上前,一把扶住两人胳膊:
“哎!自家兄弟,哪来这些虚礼!”
他侧身引荐:
“这位是周本周指挥使,此番剿抚巢湖的主将,亦是吴王麾下得力大将,斩将夺旗如探囊取物的猛虎!”
周本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拱手:
“早听老李念叨,说昔日有两位肝胆相照的袍泽,皆是水里浪里搏杀出来的好汉子,今日一见,果然不凡!二位兄弟远来辛苦!”
张训见周本身为主将,态度却如此爽朗亲和,不免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抱拳:
“不敢当周将军谬赞!败军之将,落魄之人,听说李兄在此主持戎机,特厚颜前来,一是叙旧,二是……也想看看,能不能在吴王麾下谋个前程,也为家乡除害出一份力。”
他说得坦诚,却也透着一丝忐忑害羞。
周本哈哈大笑:
“来得正好!咱们正愁对巢湖深处两眼一抹黑呢!老李常说,二位是庐州本地人,又在杨……呃,在淮南军中历练过,对这巢湖的深浅、各路豪杰的底细,怕是比谁都清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