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铏一直静静地听着,悄悄地观察诸将的神态。
确定这些使相老部下都没有要投吕用之的意思,这才开口。
而他一开口,声音虽然沙哑,但那份属于长史的镇定与条理渐次恢复:
“诸位将军,请听老夫一言。”
裴铏站起身,向众人微微拱手:
“韩使君忠勇,所言在理,吕用之必须讨,仇必须报。”
“然则,正如方才几位将军所言,此时硬攻扬州,确是以卵击石,非但报不了仇,反会害了自身,更连累城中家小。”
“但眼前绝境,并非无解。
说着,裴铏指了指寿州、光州方向:
“此前我等逃出时,已遣快马分赴寿州、庐州,所以吴王必有所动!”
“吴王赵怀安,乃高使相之婿,使相对其有知遇之恩、翁婿之亲。”
“此人雄才大略,麾下保义军兵强马壮,更兼仁义之名,素为淮南旧部所敬。如今使相遇害,于公于私,吴王都是最名正言顺的讨逆领袖!”
顾云也补充道:
“据我等所知,吴王在庐州设有江东行营,本为应对镇海军。”
“如今扬州剧变,其必有所动!”
“若我等能奉吴王为旗帜,以其名义号召淮南,则大义在我。”
“吴王兵强粮足,只要他提兵东进,与吕用之逆贼对决于扬州城下,胜负之势必将逆转!”
鲜于岳沉声道:
“赵大……吴王用兵,诸位不少人是见识过的。”
“大渡河之战、舒州之战、鄂北之战,乃至代北、长安之战!”
“哪仗不是大仗!而他都赢了!”
“今年保义军又整军经武,兵满五万,以其军力之精,绝非吕用之那些乌合之众可比。”
“且吴王为人重情义,我等投入其下,也能安心!”
“既有前途,又能为使相复仇,安作他想啊!”
梁缵、韩问等人心中电转。
赵大的能力和气度,梁缵是暗自佩服的。
当年在西川的时候,他们关系就很要好。
更重要的是,赵怀安有实力,也有大义名分。
作为高骈女婿,如果他站出来,确实能凝聚起一盘散沙的淮南抗吕力量。
于是,梁缵毫不犹豫,点头:
“裴公所言,确有道理。”
“对于举吴王大旗,再好不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