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吕用之笑道:
“好事啊!我此前向天官数次建言,说我吕用之短于军事,所以总想去军中历练历练,现在看,天官是终于答应了。”
可众人哪里不晓得,尤其是张守一更是不甘心,喊道:
“这是谁给天官进的谗言?”
“真该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真君为淮南,为使相做了多少事?”
“在淮南,除了天官之外,无人能及真君万一!”
“现在不仅要褫夺真君的职司,还把我张守一也从莫邪都给撸掉了!岂有此理?”
张守一是真的又气又怕。
因为他是真给高骈带了帽子的,而自己好死不死还和那高功表露过。
一旦自己没了权力,那高功小儿但凡要卖了他母亲,向高骈出首,自己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不行,不能这样!
所以,他在说完后,就定定看着吕用之,试图从他的脸上看出真实意思。
可吕用之还是在微笑,并看着下面这群或因恐惧而扭曲、或犹豫,或慌神的亲信们,心中冷笑。
他太了解这些人了,都是一群依附于他权势的小人。
一旦自己根基动摇,他们第一个想到的,绝不是如何同舟共济,而是如何自保,甚至如何踩着他吕用之的尸体,去向高骈邀功。
他压下翻腾的怒火,脸上反而露出一丝宽慰的笑容,抬手虚按:
“守一,稍安勿躁嘛!”
“天官如此安排,自有天官的深意。如今大敌当前,镇海军周宝虎视眈眈,正是用人之际。”
“让我去扬州戍督办粮料,也是看重我的理财之能,为大军东征提供坚实后盾。”
“至于莫邪都……本就是天官的亲军,交由更擅征战的将领统带,也是应有之义。”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对高骈的命令,深表理解,并坚决服从!
但底下坐着的人,哪个不是人精?
诸葛殷捻着胡须,眼神闪烁,冯胜、萧珙等人面面相觑,欲言又止;石锷、徐约等武将更是脸色铁青。
他们也听出了吕用之话里的深意,那就是使相这一次怕是要对他下死手了。
不仅要夺权,还要让吕用之把过去贪的钱都拿出来支军。
而他们,不仅同样贪污巨多,而且早被视为吕用之一党,一旦吕用之被使相如此狠辣清算,他们焉能完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