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六和丁会点点头,悄然退下。
……
此时,高骈已恢复平静,举杯起身,朗声道:
“佳儿佳妇,天作之合。今日归宁,略备薄酒,诸位同饮此杯,为新人贺,为大唐贺!”
“贺新人!贺大唐!”
众人齐声应和,归宁宴正式进入饮宴环节。
觥筹交错间,气氛逐渐热烈。
高骈面色红润,谈笑风生,既与梁缵、韩问等淮南旧部回忆往昔,也兴致勃勃地听韩琼、刘知俊等保义将领讲述长安战事细节,不时抚掌称妙。
然而,在无人注意的间隙,赵怀安敏锐地瞥见,高骈悄悄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一粒朱红色丹药,迅速纳入口中,就着酒咽下。
片刻之后,他脸上的红晕似乎更盛,眼神也愈发亮得有些异常,继续与众人高谈阔论。
赵怀安心中微沉,就算是补药,这么吃,铁打身子也顶不住啊!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就在宴席渐近尾声,众人酒意微醺之时,赵怀安忽然站了起来。
他走到堂中,对高骈躬身一礼:
“岳父大人厚赐,晚辈感激不尽。”
“无以为报,晚辈与麾下弟兄,也有一舞,献于岳父,献于诸位,聊助酒兴,亦表心迹。”
高骈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
“哦?贤婿亦有雅兴?快请!”
赵怀安拍了拍手。
堂外乐声再变。
不再是宫廷雅乐,也不是雄壮军乐,而是一阵轻快、跳跃、甚至带着几分山野粗犷气息的乐声响起。
以竹板、皮鼓、唢呐为主,节奏鲜明,旋律简单却极具感染力,仿佛山风掠过林梢,溪水流过石涧。
在这样奇异的乐声中,丁会领着约二十名保义军霍山党出身的军士走了进来。
他们未着华丽舞服,只是寻常的麻衣,甚至有些敞胸露怀,露出结实的胸膛和伤疤。
他们脸上带着憨直又兴奋的笑容,随着乐声,开始用霍山一带的土语唱起歌来,歌词质朴,多是咏唱山林、狩猎、劳作。
他们一边唱,一边用脚跺地、用手拍打大腿或胸膛,发出“啪、啪、啪”的节奏声。
堂下席间,许多出身草根的保义军军将,不由自主地跟着拍手,跺脚,发出“哎吼!哎吼!”的应和声。
气氛瞬间变得活跃、野性、充满生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