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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舞蹈还在继续,并在高骈与旧部们混杂着汗水与泪水狂舞中达到高潮。
最后,高骈以一个力竭般的振臂动作结束,气喘吁吁,汗流浃背,却精神昂扬。
他接过侍从递上的汗巾,胡乱擦了把脸,看向赵怀安和高涛涛,喊得多了,声音已经有些沙哑,带着笑意:
“此舞,权当老夫送与贤伉俪的新婚贺礼。”
“望汝等,莫负韶华,莫堕壮志!”
“你们还很年轻!人生无限!”
说罢,高骈才大步走向主位,安然坐下。
赵怀安起身回礼,然后才发现自己旁边的席位空了。
哎,我媳妇呢?
那边,韩问、梁缵也纷纷归席,许多人现在还眼眶红着,情绪激荡,久久不能平静。
他们跳着,吼着,仿佛又回到了大漠风沙、雨林瘴气之中,与大帅并肩,为大唐开疆拓土、镇守边陲的光辉岁月。
而他们对面坐着的保义军诸将,尤其是王进这些早年也在西川边军的,看这些淮南将们,也带着几分敬意。
他们从这些人身上看到了大唐武人最后的余烬,不是藩镇的,而是这个完整的大唐!
原来即便在藩镇割据、朝纲不振的现在,依然有人是在为大唐的完整,去战斗着!
可惜,为何似乎只有在这样的纵情歌舞中,在酒精与往昔荣光的催化下,这种气概才如此鲜明地迸发出来?
就在赵怀安还在想高涛涛哪里去了,堂下乐声陡然一变。
……
先前雄浑的《秦王破阵乐》余韵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清越悠扬的笙箫之声,夹杂着清脆的编钟鸣响。
接着,一队约五十名身着广袖长裙、头梳高髻、饰黄金束发冠,面覆轻纱的宫装舞姬,如流云般翩跹而入。
她们步履轻盈,长袖翻飞,随着乐曲舒缓的节奏,开始跳起典雅华丽的宫廷舞蹈。
舞姿曼妙,如春风拂柳,如嫦娥舒袖。
手臂的摆动,腰肢的扭转,足尖的轻点,整齐划一,却又在齐整中展现出极致的柔美与韵律。
音乐空灵飘逸,仿佛来自云端仙阙,带着盛唐宫廷乐的遗韵,繁华旧梦,一响便是百年。
而在场宾客们刚从战舞的激昂中渐渐平复,一下就沉浸在这截然不同的优美之中。
然而,这还仅仅是铺垫。
忽然,乐曲陡然拔高,变得华丽繁复,气象万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