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
酒入喉,是农家自酿的浊酒,有些酸涩,有些辛辣。
万圣公主放下碗,嘴角浮起一丝怀念的笑意:
“小时候,父亲第一次让我喝酒,也是这样的粗瓷碗。”
“那年我十岁,在曹州老宅过年。父亲说,盐帮家的女儿,也要学会喝酒,暖身子,壮胆气。”
费传古默默听着。
说来惭愧,他们结婚这么久,其实很少如这般说一些各自童年的事。
他也想起了自己的父亲,每一年除夕,他都会抱着父亲的腿,问什么时候可以给他买竹刀。
可父亲死了,死在了狗吏的催逼下!
那年秋粮交完,父亲就在田地边的大树下自缢了,因为他们家三代中的土地,没了。
即便已经时隔这么多年了,他再一次回想起来那个场景,胸中也只有愤怒!
他从不后悔随陛下起兵!那帮狗贼,就该杀得一干二净!
他也不信什么老天爷,什么佛祖,说什么善恶到头终有报。
因为他自记事起,从来都是好人死于野,恶人富于堂!
唯有刀剑,才能让这些人感受到痛苦,也第一次让他们乖乖地跪在地上,哭泣哀求,说自己错了!
……
而那边,万圣公主给费传古夹起一片卤牛肉,然后继续说道:
“后来进了长安,宫里有了金杯玉盏,酒也是御酿的琼浆。”
“可不知怎么,总觉得没有那年在老宅喝的浊酒有滋味。”
“到现在万圣才明白,儿时的滋味是最难忘的,而我们长大后,寻找的其实就是这最初的滋味。”
这个时候,万圣公主看到夫君没有动筷,抱歉了句:
“夫君,咱们最后一顿,还如此简陋,是万圣没有做好。”
此时,费传古这才从回忆中惊醒,看到歉然的妻子,连忙摇头:
“夫人亲手准备的酒菜,胜过任何山珍海味。”
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而北方的黑烟也越发浓厚,那是保义军在攻打北面的二寨吧!
忽然,费传古夹起万圣公主夹过来的牛肉,放在嘴里,慢慢咀嚼。
“夫人,你还是没忘记我的喜好。”
“可夫人晓得,我为何这么喜欢吃牛肉吗?”
万圣公主给夫君的酒碗里又斟满,然后摇了摇头。
正如她少有讲述自己的童年,夫君也少有对自己讲过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