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爽拱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一别大半年,李帅风采更胜往昔。今日之事,实乃天大的误会!朝廷已招抚朱温,其部现已反正归唐,现同为讨贼王师!”
“万望李帅暂息雷霆之怒,切莫自相攻伐,令亲者痛而仇者快啊!”
他语速极快,将朝廷招抚朱温的决策、西门思恭在场、以及沙陀军此番压境可能造成的灾难性后果一股脑地道出,目光恳切地看着李克用。
李克用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马鞭。
周围的沙陀将领,如李嗣源、李存信等人,闻言也是神色各异,目光在诸葛爽和李克用之间游移。
空气中,战马喷出的飞沫到处都是。
龙首坡上,朱温依旧死死盯着沙陀军阵核心的动静,紧张得指节发白。
此刻,坡下的混乱在部下们各自归营后,已经好了不少。
但依旧能看出人人自危,阵地上的士气是肉眼可见的弱。
此刻,真不是和李克用开战的时候。
……
李克用开口了,他声音不高,但冰冷冷的:
“误会?”
他独眼微眯,嘴角狞笑道:
“诸葛公,你跑过来就为了说这句话?误会?”
随后,李克用暴怒,猛地将左眼的眼罩扒下,露出满是肉瘤的眼眶,大吼:
“那我这只眼睛,也是误会吗?”
此刻,李克用心里的怒火与暴戾再也抑制不住,喷薄而出:
“栎阳城外,乱军之中,那一箭,穿目之痛,锥心刺骨!我李克用至今夜夜难安!射箭之人,纵使不是朱温亲手,也必是他帐下之将!这笔血债,你一句‘误会’,便想抹去吗?”
诸葛爽心中咯噔一下,他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李克用对失目之仇念念不忘,而这笔账,显然被他记在了当时统率援军、与沙陀军正面交锋的朱温头上。
“李帅息怒!”
诸葛爽急忙道:
“此事诸葛某亦有耳闻!据战后多方查证,当日放冷箭伤及酋帅者,实乃巢军大将葛从周的部属,一名叫陶公略的军校!”
“当时葛从周虽然隶属于朱温,但实际上是独立成军,与朱温并无关系。”
“再且,此事实乃阵前混战,各为其主之下的阴差阳错!”
“如今朱温既已归唐,其部将亦当……”
“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