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元心头一紧,但不敢隐瞒,如实禀报:
“回大王,仰赖大王威名与沙陀友军破阵之神速,末将所部……阵亡者,十八人;重伤失去战力者,四十六人;轻伤者约五十余众。”
这个数字报出来后,赵怀安眉头都挑了下,很是意外。
按刚刚陆仲元描述的战事,这明显是一场攻克要津的硬仗,而如此硬仗,伤亡这么小?
可当赵怀安扫过陆仲元那张看似恭谨、却透着几分精明的脸,就一下子明白了。
肯定是这老陆不地道,苦仗,硬仗都是让那些沙陀人打了,自己则落在后面,在敌军彻底崩溃后,这才趁势掩杀进去,所以伤亡才如此小。
这种打法,说得好听是“审时度势”、“爱惜兵力”,说得不好听,就是“滑头”、“避重就轻”。
若是放在军法森严、要求绝对服从的场合,陆仲元此举甚至可以论罪。
其实赵怀安一开始也是有点不高兴的,毕竟这陆仲元算是戴罪陷阵,你还跟自己甩滑头,这什么性质?
可当他看着陆仲元身上的血污和征尘,这丝不悦,却渐渐化为了欣赏。
赵怀安看着越发不安的陆仲元,缓缓开头,声音不大:
“老陆。”
“末将在!”
陆仲元心头一凛,腰板弯得更低了。
“还记得咱们在邛州的时候,那虞候判官任从海是怎么战前肃军纪的吗?”
“在咱们帐内嘻嘻哈哈吃完酒,出帐就去其他土团砍了十来颗脑袋!”
“杀人和吃饭喝水一样。”
“后来,我要带你们离开西川,当时任从海也来找过我,说要跟我一起去光州。”
“我没要!即便他大兄是为国而死,我也敬佩,但我还是婉拒了!”
“老陆,你晓得为何?”
陆仲元摇头,实在不晓得。
赵怀安感叹了句:
“其实没其他的,就是任从海这人不把人命当回事。”
“这当然不是他一个人的原因,实际上,当时西川军中,哪个不是这般?”
“但老陆,你忘了?我从拉你们起团出来,你们哪个不是军队里的异己?哪个不是一身的不合时宜?”
“所以我们保义军打一开始就和那些藩军不一样!”
“人人都道我赵大善战,从西川打到大别山,从大别山到中原,后面无论是在鄂岳还是在雁北,我们都打得不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