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这支由溃兵组成的庞大的船队,终于缓缓地离开了这片让他们梦碎的土地,调转船头,驶入了宽阔的长江主航道。
而甲板上,那些活下来的草军们,虽然内心羞愧,但无不庆幸着,他们终于要离开了这噩梦之地。
而当他们的船队,在进入鄂州西面的江面时,却又发现,前方的鄂州城内,竟然杀声震天,火光冲天!
最后,许是城上的人看到了黄巢的船队,西面的城门突然大开。
然后,就见一员大将,率领着千余骑兵,如同离弦之箭般从城内仓皇逃出。
黄巢定睛一看,那为首的大将,正是王仙芝的牙门将葛从周!
葛从周率领的千余骑兵,与黄巢的船队一并,水陆两路,仓惶地向着南方撤退。
而黄巢,也终于从葛从周的口中确定了两件事:
的确是秦彦,造反了!
王仙芝,又死了!
……
随着草军船队的远去,长江北岸这片广阔的战场,终于渐渐地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呜咽的江风,吹拂着满地的尸骸与残破的旌旗。
保义军的各部,都在各自将领的指挥下,开始打扫战场,收敛袍泽的尸骨,救治伤员,清点俘虏和战利品。
就在此时,高骈的幕僚顾云,在一众落雕都骑士的护送下,穿越战场,策马来到了赵怀安的大纛之下。
顾云翻身下马,对着赵怀安恭敬地行了一礼,朗声道:
“赵节帅,我家使相已在中军大帐设下庆功酒宴,特遣下吏前来,邀节帅及麾下诸位将军,即刻移步,共庆大捷!”
大声说完这话后,顾云背对着那些个落雕都骑士,一个劲摆着手,示意赵怀安千万别答应!
这一下,赵怀安终于确定了,高骈真要向自己下手!
这一刻,赵怀安的内心,仿佛有什么东西碎了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翻滚的情绪压抑住,然后望着眼前尸山血海般的战场,摇头说道:
“请回禀使相,就说怀安谢过他的美意。但庆功会,不必去中军了。”
他顿了顿,指着脚下这片土地:
“就在这里开吧。打了胜仗,最高兴的,应该是这些长眠于此的兄弟们。这场庆功会,他们也该一起参加。”
顾云愣住了,显然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但还是点了点头,随后恭敬地退了下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