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听到别人的呼吸,更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就当顾云等待高骈的雷霆之怒时,高骈终于负手转了过来,他看向帐下文武,嗤笑道:
“怎的?以为本相会雷霆大怒?会怒而兴兵?”
“哼!只是一片乡村腐儒的劣文,本相听一耳都嫌被污。如这文是那黄巢写,那这人怪不得屡屡不中第,就这样的文采,也配唱名?”
“如果是他麾下的那些文人所写,那就更不用虑了。只此一文,就晓得黄巢延揽的文人是什么货色,就这还能割据一方,也有底气和我决战?”
“很好,我只想说,这些个草寇,很勇敢!”
众人并没有因为高骈这么说而露出笑容,他们都太了解使相了,果然说完之后,高骈忽然说了这样一句话:
“赵大的保义军到了哪里呢?还没有到吗?”
而这一次再问这句话,其意义已是截然不同了。
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忽然外面传来悠扬雄浑的号角声,甚至还伴随一阵阵嘹亮的唢呐声。
包括高骈在内,所有人都晓得,这是赵怀安来了!
舒州到黄梅有二百里,这保义军竟然在第三日真的抵达了,何其神速啊!
高骈一句没说,直接甩袖,阔步出帐。
……
高骈刚踏出帐门,便见东南方向的官道尽头,尘烟如黄龙般滚滚升腾,遮天蔽日,连深秋澄澈的天色都被染得昏黄。
巨大的噪音从东部的旷野外传来,那是甲胄撞击、行军踏步汇聚成的洪流声。
没有任何犹豫,高骈双手掀着袍子,找了近处的一座望楼,然后都不用任何人搀扶就一口气跑了上去。
但到底是老了,就折腾这些劲,高骈就已经气喘吁吁地倚在了望楼的栏轩上。
也许高骈早已忘了,就在三年前,他还可以从战象上一跃而下,这来时的路也许他早就忘了。
待气息稍匀,高骈直起身,手扶栏轩望向东南旷野,终于将那支正在旷野上行军的大军看清了。
只见漫漫尘埃中,人影恍恍,只有无穷面旗帜正在尘烟中翻滚。
五颜六色的各色将旗、各色武士们背负的认旗,包括各营的五色五方旗,就这样在浊浪中翻滚着。
而在这无数面旗帜的正中央,一面丈余高的大旗格外显眼,正是赵怀安那面“呼保义”大纛。
此时,从江面上吹来的秋风终于吹散了些尘埃,那几乎能一眼算清编制的保义军行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