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如果仿的不像,这三个不可能把那么多家大拍卖行,把那么多家大公司哄的团团转……暗暗感慨,林思成把笔洗托在手里,又拿起放大镜,然后翻过底座。
但只是一眼,他不由一顿:这感觉,怎么有点怪?
乍一眼,胎骨乳白无杂,质地坚致如钢,触感细腻如脂。微微侧光,胎体微透莹润,再用放大镜一照,胎层间透着糯米胎特有的质感。
再看底足:胎釉处微透火石红晕,润如胭脂。底足斜削,残留着几丝糊米斑粘沙的垫烧痕。确实像赵师兄说的,只看胎质,就像极了成化仿:精炼高岭土胎,胭脂色火石红,斜削一刀深,以及粘沙糊米斑。
但有一点:感觉胎质糯过了头,过于“黏”了些。
打个比方:成化的糯米胎像蒸熟了的糯米饭,颗粒感极为明显。而手上这只,像是熬的极稠的糯米粥。虽然依旧能看到米粒,但米与米之间粘粘黏黏,缠缠连连,仿佛绕着无数道絮。
林思成大致能猜到原因:其一,高龄土中添加的瓷石不同,导致元素含量稍有不同:这一种胎泥瓷石中的氧化铝要稍低一些,钙含量与矽含量稍高一些。
其二,练泥陈腐工序稍有不同:前者是地窖足氧阴干,后者是半缺氧陈腐。
但这样的胎有一个缺点:稍硬,且脆。如果放在成化年间,次品不至于,但入宫是别想了,顶多算是部用瓷。
具有这种胎的明瓷,林思成确实见过,但怪的是,这样的胎的仿汝瓷,却是第一次见。
当然,也可能是明仿汝瓷存世的不多,之前他没碰到过这一种罢了。
暗暗转念,林思成把笔洗翻了过来。但打开手电,他又怔了一下。
釉色青中透绿,绿中透灰,却又隐隐泛着一股暖色。再用手摸,触手细腻,糯如凝脂。
透光再看,釉层稍厚,给人一种“稍浊”之感。再用放大镜看气泡:状如雪花。
感觉更怪了?
林思成见过的成化仿,无一例外,釉色全是冷白调。这一种却隐泛暖色,釉色要更深一些。如果非要做个对比:这一只更像是鸭蛋壳,而非鸭蛋青。
区别很细微,但影响却是全方位的,一是触感:就因为多了一丝冷白调,成化仿触手冰滑,且透刚性,就像是摸冻玉。
这一种,像是在摸年糕。
其次,透光感:就因为多了一丝暖色,所以这只笔洗的釉色才这么“浊”,而非成化瓷特有的“透釉见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