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的瞳孔一缩,脸上的肥肉直抽抽。
他是有的时候冲动些,但他又不傻?
退一万步,这半辈子的江湖难道是白混的?
会鉴,会补这两点都不提,甚至把老冯说的会拳脚也当放屁,就说那一道甲丘印,就说他弯都没带拐一下,就破了老冯的三才阵,这他妈得是个什么人?
哪怕他是从娘胎里开始学的,前提是不是得有人教?
来,就他这个年纪,就这手寻龙分金的手艺,能把他教成这个样子的,得是什么人?
他甚至怀疑,今天但凡动这人一根毫毛,不到明天天亮,自己身上就能多几个窟窿…
胖子一声哀吼:“干他娘?”
打了半辈子的雁,顺风顺水,无惊无险。眼看要金盆洗手,却被鹰给盯上了?
而且是大到没边,一口就能把他们给生吞,连毛都不用吐的那种………
女人也很想这么骂,她咬着嘴唇:“不能杆子硬(背景深厚),就硬拔蜡(黑吃黑)?”
“他什么时候硬拔了?”
说到一半,冯老三才反应过来,拍了一下额头:怪自己没说清楚。
“阿琴,其实我和你一样:吃饭的时候,我都还在想,招子再亮(眼力好),彩子再远(鉴术高),但年龄摆在这里。咱们那硬片(瓷器)还不是一般的硬(仿的像),这小子是不是在诈我们,想顺路打点秋风?”
“但我只是想了一下,他就像是会读心术,当场说了两字……”冯老三比划了一下,“和仿!”像是触了电,女人和胖子猛的一颤,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数遍整个京城……哦不,数遍全中国,能猜到那东西是从哪来的,绝不超过两巴掌。
这还要算上故宫这样的地方,包括圈子里牛逼哄哄,名气大到炸天的这些大师、行家,把笔洗摆他们面前,明着告诉他们这是日本仿的,他们敢不敢信?
因为这东西压根就没在国内出现过,就没人见过,他们怎么认,怎么鉴?
那为什么这个人就可以,一针见血,直指本源?
“是不是不敢信?还有更不敢信的……”冯老三苦笑了一声,指了指女人,“她知道你是福建人,更知道,你学的是沪上陈三笑檀木榫卯胎骨,大漆仿釉做旧的手艺……”
稍一顿,他又一指胖子:“更知道,老胡你是广州西关学的艺……”
女人愣住,过了好久,才像是机器一样,愣愣的擡起自己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