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嗒”声。
京城的衰落,并非始自今日。
先帝在位后期,虽有名臣勉力支撑,但朝政日颓,奢靡之风已盛,根基已然动摇。
然而,那时至少表面上的繁华依旧维系着,这座千年古都依旧保持着它作为帝国心脏的体面与活力。一切的急剧恶化,始于那场血腥的皇权更替。
新旧交替的动荡中,京城数次陷入混乱,皇子火并、乱贼劫掠、莫名的大火……给这座城市的肌体留下了难以愈合的创伤。
若新帝登基后能励精图治,安抚人心,或许创伤还能慢慢平复。
可谁又能想到,新皇赵御,在承受丧子之痛后,非但没有振作,反而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滑向了更深的颓废、放纵,乃至……癫狂。
那座耗资巨万、象征着先帝晚年荒淫无度、本应在政权交替后被作为“弊政”象征而拆除的奢靡新宅,不仅没有被废弃,反而被赵御变本加厉地保留下来。
如今那里,已经成了一座巨大的、吞噬理智与国运的极乐魔窟!
新皇赵御,带着他最宠幸的一帮佞臣、弄臣、优伶,整日流连其中。
丝竹管弦昼夜不息,美酒佳肴流水不断,奇技淫巧层出不穷,男男女女,衣不蔽体,放浪形骸。他们用最极致的感官刺激,来麻醉丧子之痛,逃避堆积如山的奏章,无视边疆的烽火与内陆的灾荒。仿佛儿子赵弘毅的死,抽空了他作为君王、甚至作为正常人的最后一点责任感与廉耻心。
他沉浸在自己的悲痛与享乐中,向全天下昭示着一种扭曲的逻辑:天子一人悲痛,便要让全天下都感受到他的痛苦,都不得欢颜!
于是,一道又一道荒唐而严酷的诏令从新宅中发出。
国丧期,被延长至三年!
举国上下,禁止婚嫁!禁止宴乐!禁止一切形式的娱乐活动!
甚至连民间节庆、庙会、说书唱曲,皆在严禁之列。
一年过去了,京城非但没有从动荡中恢复,反而被这股自上而下的、冰冷绝望的暮气彻底笼罩。商业凋敝,民生困苦,人心惶惶。
梁进的沉思,被一阵粗鲁的呼和与铁链拖地的哗啦声打断。
“站住!前面那个穿灰衣服的!”
“说你呢!东张西望什么?!”
五六个身穿皂隶公服、腰佩铁尺、手提铁链的官差,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从街角转出,径直朝着梁进围拢过来。
他们面色不善,眼神里带着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