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大雪飘落,每一片雪花都仿佛带着沉甸甸的重量,缓缓地、无声地覆盖着这座庞大而古老的帝都。冬天已然走向尾声,但寒意却像是最后的疯狂,变本加厉地撕咬着天地间的一切。
“禁军回营!”
“闲杂人等,速速退避!”
粗粝的吆喝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带着一丝例行公事的敷衍和难以驱散的寒气。
一列玄甲禁军从皇宫那巨大的、仿佛巨兽之口的朱雀门中缓缓流出。
黑色的铁甲在雪光映照下反射出冰冷坚硬的光泽,如同一道移动的、沉默的铁流,沿着覆满厚雪的中央御道,朝着营寨的方向迤逦而去。
战靴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细碎而密集的声响,在这近乎死寂的街道上格外清晰。其实那吆喝毫无必要。
举目望去,京城最繁华的大街,此刻也宛如鬼域。
两旁的店铺十室九闭,朱门绣户皆被厚厚的白色覆盖,招牌幌子在寒风中无力地晃动。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雪花不知疲倦地旋转、飘落。
偶尔有几只瘦骨嶙峋的野狗夹着尾巴匆匆窜过,在雪地上留下几行梅花似的爪印,很快又被新雪掩埋。若仔细看去,路边隆起的积雪之下,不时会露出一截冻得青紫、僵硬如枯枝的手,或是一只穿着破烂草鞋、脚趾乌黑的脚。
那些是没能熬过这个冬天的可怜人,也称“倒卧”。
巡城的兵丁和更夫会定期清理,但总也清不完。
雪成了最廉价也最残酷的裹尸布,将这些卑微的生命无声地掩埋,只待来年开春,化为一滩污浊的泥水,连同他们的名字和故事,一起渗入地下,了无痕迹。
这里,可是京城,是天子脚下。
但偏偏,这里是京城。
这个冬天,冷得邪性。
连呼吸都仿佛带着冰碴,吸进肺里能引起一阵尖锐的刺痛。
即便是这些身负武功、气血远比常人旺盛的禁军士兵,在这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酷寒里,也一个个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冰冷的铁甲紧贴着里衣,寒气透骨。
低级武者的内力,在这天地之威面前,显得如此微弱无力。
梁进身处队列之中,步伐沉稳,与旁人无异。
他的面容,早已不是原本的模样。
通过《千面奇术》的精妙易容,他此刻顶着的,是一张属于“丁俊”的脸。
那个曾经与他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