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已坐了另一个人。
一个老头。
他穿着最普通的粗布衣衫,洗得发白,袖口甚至打着不起眼的补丁。
身形瘦削,背脊却挺得笔直,静静地坐在宽大的椅子上,仿佛他本就该坐在那里,已经坐了百年。梁进的视线首先落在他的脸上。
那是一张极其苍老的脸庞,皱纹如刀刻斧凿,看年纪,说九十岁毫不为过,甚至可能已逾百龄。但让梁进心头微凛的,并非他的年纪。
而是他的表情。
不,或者说,是“没有表情”。
那张脸如同庙里年久失修的泥塑神像,僵硬,呆板,所有的肌肉都凝固在一种奇特的平静状态。眉毛、眼角、嘴角,没有任何细微的牵动。
若不是他眼眶中那两颗依然清亮、甚至锐利得惊人的眼珠还在缓缓转动,梁进几乎要怀疑坐在那里的是一具栩栩如生的蜡像。
这种极致的“静”,与方才那鬼魅般出现的“动”,形成了诡异而强烈的反差。
此刻,那双清亮的眼珠转了过来,对上了梁进的视线。
一瞬间,梁进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那不是杀意,而是一种更深邃、更浩瀚的审视,仿佛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了个通透。
他体内奔流的真气不由自主地加速,指尖微微颤动,几乎就要不顾一切地抢先出手一一在如此恐怖的对手面前,先手或许意味着唯一的胜机。
“宋英雄,不用紧张!”
燕三娘脸上带着一丝歉意和急切。
她先是对梁进摆了摆手,随即转向主座上的老者,语气带着几分亲昵的嗔怪:
“爷爷,您不是说好了只是来看看,怎么又用上“寂影步’吓唬人?”
爷爷?
梁进紧绷的神经微微一松,但警惕并未完全放下。
他缓缓将提起的真气压下,蓄势待发的手臂也慢慢垂落身侧,只是浑身肌肉依然处于随时可以爆发的状态。
这一刻,梁进终于猜出了这名老者的身份。
原来是他。
武林中的传奇,“盗圣”燕孤鸿。
那个名字,在绿林道、在江湖上,已经响彻了超过一个甲子。
关于他的传说数不胜数。
当年他的轻功更是被公认为天下第一,神龙见首不见尾,近二十年来已极少在人间现身,几乎成了一个活在传闻里的符号。
难怪有如此鬼神莫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