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杀我的人?!”
万上楼苍老而威严的面容在刹那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不仅是杀人,更是对他、对整个缉事厂威严的公然挑衅和践踏!
他身后的一众番子,此刻也同仇敌汽,满面怒容,杀气腾腾。
平日里只有他们缉事厂拿人、杀人、抄家的份,何曾见过自己人被像宰鸡屠狗般砍了脑袋丢在脚下? 残杀官差,形同造反!
这破店里的贼子,死定了!
不,死都是便宜的!
当即就有番子“唰”地一声从怀中掏出随身携带的“无常簿”和炭笔,开始咬牙切齿地记录起来。 在他们心中,这店家,连同可能存在的所有亲属、同党,都已是被判了死刑的死人。
只等事后追索,便要斩草除根,鸡犬不留!
就在这杀意沸腾、一触即发之际。
后院那厚重的布帘之后,却传来了一个带着几分讥诮的女子声音,正是柳鸢:
“王瑾是条断了根的老阉狗,你们麽 不过是一群仗着狗势、到处乱吠乱咬的小走狗。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钉在每一个番子的耳中:
”姑奶奶今天心情不好,专斩狗头!”
“略一停顿,那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凛然:
”够胆的,就滚进来试试!”
万上楼听到这番话,眼中的暴怒反而略微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阴鸷、更加审慎的冰冷。 听这话里的意思,对方并非专门针对自己这一行人设伏,而是与厂公王瑾,或者说与整个缉事厂有着极深的仇怨。
这倒也不奇怪。
缉事厂这些年为皇上办事,铲除异己,监察百官,行事狠辣果决,宁错杀不放过,手里不知沾了多少人的血,结下的仇家遍布朝野江湖。
恨他们入骨,欲杀之而后快的人,车载斗量。
但那又如何?
万上楼的嘴角扯起一丝冷酷的孤度。
只要皇上还在位,只要厂公王瑾还圣眷不衰,缉事厂就是大乾朝最锋利的刀!
任何敢于对抗这把刀的人,最终都会被碾成童粉!
仇恨?
不过是失败者无能狂怒的余响罢了。
当下,他不再犹豫,眼中寒光一闪,右手猛地向前一挥,做了一个简洁有力的手势。
一名跟随他多年的心腹档头立刻会意,厉喝一声:
“擒下逆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