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僕保持著呈递的姿势,静候了半晌,不见主人回应,不由得微微抬起头,低声再次提醒:“大人?”
李文泽似乎这才从遥远的思绪中被拉回现实。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掠过老僕手中那本册子,却並未去接,只是淡淡开口,声音平和听不出喜怒:“將所有罪证,妥善收好。”
说完,他便又转过头,继续望向窗外,仿佛那街景与远处的天下会,比这一百多条贪官的性命更值得关注。
老僕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他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忍不住追问:“大人————那,抓人之事?”
既然罪证確凿,为何不立即以雷霆手段肃清官场,以正视听?
这不符合他认知中这位总督大人一向雷厉风行的作风。
李文泽闻言,嘴角微微扯起一个难以捉摸的弧度,似笑非笑。
“一百三十二名官员————”
他轻轻重复了这个数字,语气带著一种深沉的考量:“若將这些人一朝尽数拿下,东州府衙、六扇门、守备军————顷刻间便陷入半瘫之境。届时,政令如何通达?海盗当前,防务谁人来主持?本督手下,又还有何人可用?”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將这些罪证牢牢握在手中,便如同悬在他们每人头顶的一柄利剑。令其知我、畏我、敬我,方能战战兢兢,恪尽职守,认真办差。如此,我方能驱使他们,完成朝廷和皇上交付的平定海寇、稳定东南的重任。”
“贪腐之事,固然可恨,但相较於迫在眉睫的海患,尚可暂缓。待到此间事了,海疆靖平,再回过头来,与他们一一清算不迟。”
老僕听完,怔了片刻,隨即脸上露出恍然与钦佩之色,深深一躬:“大人深谋远虑,权衡全局,是属下眼界狭隘,思虑不周了。”
李文泽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包厢內重新陷入了沉寂。
只有窗外远处街市传来的、模糊而持续的车马人声,如同这座城市的背景音律。
突然,一阵格外响亮的喧譁声打破了这份寧静,自楼下长街传来:“各位东州的父老乡亲们!听我一言!”
“今日,我建州白鹤堂上下,正式宣告加入天下会!”
“从此以后,我等愿在雄霸帮主的率领下,与天下会眾兄弟同心同德,为咱们东南百姓的福祉,略尽绵薄之力!”
“劳烦诸位乡亲让条道,我等这就前往总舵,拜见雄帮主!”
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