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天地剧变的波动.”
她直视梁进面具上幽深的眼孔,一字一顿:
“如同蛰虫等待惊蛰之雷!”
这沉重如山的可能压落心头。
梁进眼前仿佛浮现出那覆盖在歷史尘埃之下、冰冷蛰伏的庞大阴影。
一旦它们甦醒..人族纪元还能延续?
人神和平共处?
那显然不太可能。
最大的可能,依然还是弱肉强食,为了爭夺世间主宰而爆发一场巨大的倾世浩劫。
巫灵捕捉到梁进面具下气息的瞬间凝滯,笑一声,带著残酷的事不关己:
“有何可忧?大贤良师,莫说我等微尘是否能在那种存在面前溅起一丝浪—””
她指著自己染血的胸口:
“就算一切为真,那也恐怕是万载、十万载之后的光景了!”
“那时你我骨都已化作南疆红土!那等宏大之局——”
她脸上又浮起那份惯常的讥消尖锐:
“自有后世的英雄或狗熊去悲壮、去哭豪!”
“当下,能在眼前这污糟烂泥里挣扎出一条血路活下去,便已耗尽了蚁的全部力气!”
话语如同冰冷的铁屑砸落尘埃。
巫灵说的,也並非没有道理。
梁进前世年少无知时候,还担忧过几十亿年之后太阳系毁灭,人类又该何去何从?
直到成年之后,才发现这种担忧距离自己太远,能够过好自己生活好,照顾好家人,本身就已经不易。
这个世界,大致不难推断出人族统治最少已经持续了万年之久。
若是等待天地剧变,神灵復甦,那说不定又是万年之后。
梁进自己都活不到那个时候,此时忧虑这些问题,实在为时尚早。
可那沉甸甸的、关於遥远未来倾覆的可能性,却依旧在梁进心中投下一片巨大的、难以言喻的阴霾。
如同前世夜半观看深空影像时,那对宇宙深邃寂寥突然生出的、名为『恐惧』的本能战慄!
巫灵的声音將其思绪拉回眼前的血肉残躯:
“隨著天地剧变,神灵绝跡之后,世间巫现想要再成为神巫,也同样变得比之前艰难千倍万倍,甚至已经成为妄想。”
“而人世仅存的神巫为了避免神灵重临,也追寻至神灵潜伏之地,以毕生智慧和力量企图镇压神灵。”
“岁月流转,从此之后世间也再无神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