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头看着那片虚无,咬牙切齿地反问道:「若真如菩萨所言,生死皆由天定,那菩萨这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宏愿,岂不也是一场笑话?!既然注定要去死,那你我这般挣扎修道,又有何意义?!」
陈业原以为自己的质问会让地藏王菩萨愤怒,但即便是愤怒也比麻木要好。
「确实毫无意义。」
黑暗中,那声音像是穿透了岁月的叹息:「正因毫无意义,才当灭轮回,断长生。唯有诸天神佛尽数消散,这世间众生,方可得真正的平等。」
陈业愣住了,这话里蕴含的疯狂比他想像中还要夸张。
就在他愕然失语的瞬间,前方的黑暗如墨汁般晕染开来,缓缓凝聚成一个人形。那光影散去,陈业的瞳孔猛地一缩一—站在他对面的,竟是一个与他有八分相似的少年。
只是这少年赤足白衣,一颗光头在幽暗中显得格外洁净,眉眼间没有陈业那么多烦恼,像是要年轻几岁。
「唉————」
光头美少年看着陈业,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怎么教都教不会的顽童,他叹了口气,声音清脆:「我说你啊,何必非要往那死胡同里钻?趁着现在还没那个————什么,直接抽身走人不好吗?上天也好,出海也罢,这酆都城的烂摊子与你何干?唯有放下,方能得大自在。」
陈业下意识地退了半步,警惕地打量着对方:「阁下————可是地藏王菩萨?」
「当然不是。」
美少年翻了个白眼,指了指自己的脸,又指了指陈业:「地藏王怎会与你长得一样,你又不是菩萨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这粗俗直白的大实话,让陈业否决了这个猜想确实,菩萨断然不会用这种市井泼皮的口吻编排自己。
「那你究竟是何人?」陈业沉声问道。
「其实我自己也有些糊涂。」美少年挠了挠光溜溜的脑袋,似乎颇为苦恼,「反正自从你得了那本破经,我就醒了。起初脑子还有点木,但方才所在的那片地府被我吞了,便神智清醒了许多。」
说到这里,少年脸上露出一丝委屈,指责道:「这一路走来,我也算是帮你挡了不少灾。偏偏你这人,脑子里更是缺根弦,动不动就要把命搭进去。刚才也是,一言不合就把我当垃圾一样扔出去摔在地上。我好歹救过你几回,你不仅不感激,还摔我,着实令我寒心啊。
陈业脸上的肌肉僵了一下。
就在方才,他绝望之际确实将手中的《生死薄》狠狠砸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