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绑的角儿,正被按着头跪在红漆剥落的地板上,面前是一双双如同饿狼般贪婪淫邪的眼睛。
这无疑是那「被逼良为娼」的戏码。
但陈业只是冷冷地擡起眼,在那只满是肥油的大手伸向自己领口的瞬间,猛地一口咬住了对方的虎口,直至将血肉撕下。
随即便是暴雨般的拳脚落下,直至意识重归黑暗。
再次醒来,陈业脸色不改,又投入另一片碎片之中。
这一次是漫天的火光和凄厉的马嘶。乱兵过境,如同蝗虫般收割着一切活物。
陈业躲在草丛,眼前正是亲人被乱兵欺辱的情景。
陈业想也不想,随手捡起一支草叉,便朝着那些匪兵冲去。
片刻之后,陈业死于乱刀之下。
眼睛一闭一睁,便又是另一处幻境。
深冬的庭院里,他成了衣衫单薄的继子,被勒令在没过膝盖的雪地里跪寻一枚根本不存在的针,屋内是继母与亲父推杯换盏的欢笑声,寒气顺着膝盖骨缝往骨髓里钻,肺部像是塞满了冰碴。
公堂之上,他又化作那个走投无路的青年,看着那大腹便便的狗官与被告席上的乡绅眉来眼去,惊堂木拍下的那一刻,黑白颠倒,家破人亡。
如此种种,人间诸多苦难,陈业一一品尝。
每一个幻境都是旁人亲身经历,而想要在这些绝境中活下来,往往意味着要抛弃尊严、泯灭人性,或是同流合污,或是化身为魔。
但陈业只是面无表情地经历着,无论变成多么屏弱的蝼蚁,无论身处何等绝望的死局,他从未选择过那条所谓的「生路」。
没有苟活,没有沉沦,只要手指头还能动,都要尽最后一丝力气反抗。
也不知道反复死去几次,陈业本来面无表情地继续,但那片原本只有无数飞旋光斑的混沌虚空中,突然多了一道人影。
————
那大概不能被称作「人」。
它像是强行从周围的记忆碎片里撕扯下几十片,然后勉强拼成了一个人形轮廓。
那东西看着陈业,身体表面的画面还在不断流动置换,最后发出了声音。
那声音嘈杂异常,像是几百个人在同一时间开口,根本分不清男女老幼。
「你为何每一次,都要赴死?你不怕真死在幻境之中?」
陈业眯起眼,目光在那诡异的拼合物上扫了一圈,反问道:「你是谁?」
「我生于此间。」那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