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啸,没有浩浩荡荡的应战队伍,甚至连个来送降的都没有。
黑月维持着那个负手而立的高人姿态站了一天,从日出破晓,到日上中天,又等到如今的月亮高悬。
那种被人戏耍了的荒谬感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费尽心机布了局,在这荒山野岭等了三日,对方却连个面都没露。
「呵————」
黑月冷笑一声,然后鄙夷地骂道:「张奇的徒弟,竟然是个连面都不敢露的缩头乌龟?」
但就在此时,两道剑光从天空划过。
极其锐利的寒芒直接把厚重的云层切成了两半,两道身影像是被星光裹挟着,骤然落在荒野之上。劲风被剑气裹挟着向四周炸开,吹得地上的碎石哗啦啦乱滚。
黑月眯起眼,扫视眼前两人。
其中一个两手空空,只有腰间挂着一个葫芦,正是清河剑派掌门玉玑道人。
身旁还有个看着有些腼腆的少年,落后他半个身子,恭敬地站在一旁,想来是这位玉玑道人的徒弟。
「哼。」
黑月脚尖在虚空一点,悬停在半空,极尽傲慢地俯视下来。
「姗姗来迟,怎么,这时候才想起要把脖子洗干净?」
下面的玉玑道人擡头看了他一眼,摇头道:「倒不是怕,只是为了把你养的那畜生挪个窝,着实费了些手脚,这才耽搁了时辰。」
那句话钻进黑月耳朵里,却让他瞪大了双眼。
挪个窝?
他也顾不得什么仙人风度,右手五指如电般掐出一个法诀,那是解开清河河底封印的敕令。按他的计划,封印解除那头血肉怪物就会冲出河面,把清河两岸变成人间地狱。
一面半透明的水镜在他面前骤然展开,波纹荡漾。
然而,预想中河水沸腾、残肢断臂横飞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镜子里是一片死寂的灰。
那是一片比万合山还要荒凉百倍的死地,连根杂草都没有,到处都是被风化得如同骷髅般的岩石。
他那头精心炮制的水魔兽正瘫在那里,像是一大坨烂肉,周围没有用来发泄杀戮欲望的村庄和百姓,只有一群不知道从哪个地缝里钻出来的、密密麻麻的饿鬼。
那些饿鬼嘶吼着,像是看见了世上最鲜美的珍馐,疯狂地从四面八方扑向那座扭曲的肉山,撕咬着上面扭曲的血肉。
妖兽虽强,一根触手挥舞便是横扫数里的冲击,将无数饿鬼碾成齑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