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月魔尊竟然又杀了回来。
当黑月再次踏足万合山,脚下传来的触感不像是在踩着泥土,倒像是在踩着一层被烈火烧结后的粗糙陶片。
这里早已没有了山。
曾经耸入云端的万合山,连带着那些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哀鸣的妖魔,在一千年前被彻底抹去。
如今只剩下一片暗红色的荒原,寸草不生,土地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焦褐色,那是岩石熔化后又冷却的颜色,仿佛千年前那场高热还残留在地底深处,随时准备烫伤过路人的脚掌。
风从这片平如镜面的荒地上刮过,没有任何阻挡,发出一种空洞的哨音,听得人耳膜发鼓。
黑月站在空旷的死地中央,下意识地擡起手按住了胸口。
那里有一道丑陋的伤口,从左肩一直斜拉到右肋。
哪怕已经飞升成仙,这疤痕依旧没有痊愈。那是张奇留下的剑意,像是某种附骨之疽,即便主人已经死了,依旧让黑月隐隐作痛。
当年那一剑太快了。快到黑月甚至没来得及调动无上黑月的法力,视线就被惨白的光芒填满。
他至今都记得那种濒死的寒意,如果不是他早早备下了一具以假乱真的替身傀儡,又像只被打断了脊梁的野狗一样,夹着尾巴躲了整整三百年,世间早就没了黑月魔尊这号人物。
那三百年里,他连呼吸都不敢太大,生怕稍微重一点的喘息声会被张奇察觉到他的气息。
那是何等的屈辱。
直到他在那个阴湿的洞穴里飞升,逃离了这个让他窒息的人间,那种恐惧才稍稍缓解。
但仙界不是极乐土。
飞升后的黑月,不过是从一条丧家之犬,变成了白鹿仙人庭院里的一条看门狗。每当他跪伏在那位高高在上的仙人脚边,舔着那些残羹冷炙时,他心里总抱着一种扭曲的期待:张奇也是要飞升的。
那个压得天下魔修擡不起头的男人,迟早也要来到这上面。
他无数次幻想过,等张奇飞升上来,发现自己在白鹿仙人面前也不过是个蝼蚁,被那位仙人像驯兽一样锁上链子时,自己该露出怎样快意的表情。
看人倒霉总是令人身心愉悦,尤其是仇人倒霉。
可张奇没来。
他宁愿空耗寿元镇压魔门一千年,最后宁愿老死在凡间,也不愿跨出那最后一步。
「死了————竟然就这么死了。」
黑月低声呢喃,声音里听不出是庆幸还是愤怒。他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