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业也没绕弯子,开门见山道:「黄泉宗为救云麓仙宗,将大半香火之力送出,此事未曾与诸位商量,此事办得不妥。」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罪责在我,不过当时情况危急,也只有这一条路可走,还请诸位见谅。」
话音落下,陈业没有任何犹豫,双手交叠,对着满屋子的城隍深深作了一揖。
那一瞬间,阁楼里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紧接着便是像有一群苍蝇突然炸了窝,一众城隍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大概是谁也没料到,这位陈宗主一上来就认了错。
坐在首位的白骨道人,更是满脸的错愕。
以他对陈业过往行事的了解,这位陈宗主有一百种法子能把这事儿给抹平了,哪怕是强压也能压得这帮城隍不敢吭声,根本没必要把这事儿摆到台面上来说,更没必要————道歉。
承认错误,从来都是掌权者的大忌。
白骨道人自从开了灵智,便不再满足于做一个只知吞食香火的野神。
他开始识字,开始翻阅人间的典籍,看得最多的便是那些帝王将相的史,琢磨着所谓的「帝王心术」。
当宗主如同当皇帝,但皇帝不是这么当的。
若是遇到了臣子集体离心的情况,按里的路数,上位者首先要做的是顾左右而言他,把水搅浑;等到有人按捺不住跳出来了,再抓住对方言语里的漏洞,或者是翻出点陈芝麻烂谷子的旧帐,哪怕是莫须有的罪名也得扣上去,先发一通雷霆之怒。
靠着那股子要把天都掀翻的权势和威吓,逼得这些臣子一个个两股战战,不得不跪地磕头,颤颤巍巍地恳求恕罪。等到把人的脊梁骨都吓软了,这时候再假惺惺地叹口气,给个台阶,施以所谓的恩典赦免他们。
如此一来,之前那些因为利益受损而产生的不满,早就被恐惧冲刷得一干二净,剩下的只有劫后余生的感激涕零。
这才是御下之道,这才是帝王的权术。
哪有一上来就把脑袋低下去认错的?这不是把软肋递到别人手里捏吗?
皇帝不该是这么当的啊。
陈业如此直白地认错,便让不少城隍出了些别样的念头。
马上就有个沉不住气的破锣嗓子响了起来:「宗主,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
是不是得给我们补上这一块?总不能让大家伙儿饿着肚子干活吧?」
循声望去,说话的是个坐在角落里的怪胎,顶着一颗还算周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