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盖磕得生疼,但这点痛楚比起腹中的绞杀简直不值一提。
谢怀洲几步跨到她身旁,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他皱着眉,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疑:「究竟怎么回事?你中毒了?!」
「一定是黑月————」幻璃死死按着腹部,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流进眼睛里,杀得眼球生疼,「他还躲在云麓仙宗里————是他————趁我不备下了蛊!」
谢怀洲蹲下身子,似乎想查看她的状况,却又无从下手,只能反问:「他既已逃脱,走了也就罢了,为何还要冒着风险回头对你下蛊?」
「我又如何知道?!」幻璃的声音变得尖锐而破碎,像是在极力压抑着惨叫,「你不是说他暗算过你么————这人本来就是个疯子,他虽然和我们一样受制于人,但他沦为傀儡的时间最短,性子最是桀骜不驯————谁能猜到这疯狗脑子里在想什么————」
话音未落,腹中那东西似乎又狠狠蹬了一脚,幻璃猛地弓起背,喉咙里溢出一声极为难听的嘶鸣:「哎哟————疼死我了!」
此时的幻璃,那张常年维持着清冷高傲的面孔已经彻底扭曲,五官皱缩成一团,狼狈得像个在大街上撒泼打滚的凡人泼妇,哪里还有半点真仙的影子。
这也怪不得她。
她成道的岁月实在太过久远,那还是个「重法轻体」的年代。
那时的修士们还没琢磨出那一套从骨髓到皮膜的炼体法门,哪怕是飞升上界,肉身也不过是一具承载浩瀚法力的容器,讲究的是经脉通透、窍穴光明,又有谁会像个粗鄙武夫那样去打磨那团血肉?
在那时候,肉身的脆弱根本不算什么缺陷。九成九的麻烦都能靠神通术法在百里之外解决,实在不行还有护身法宝和遁术,谁会在这身臭皮囊上浪费宝贵的悟道时间?
修仙从来都是与天争命,既想神通广大,又想肉身金刚不坏,往往最后两头都落得一场空。
可如今,跪在这冰冷石地上的幻璃,终于尝到了这跨越千年的苦果。法力再强,神通再妙,被人钻进了毫无防备的肚子里,也只能任人宰割。
谢怀洲看着她这副惨状,眉头皱得更紧了:「那你有什么办法?我修的道法里可没有解蛊这一项。」
幻璃浑身都在痉挛,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吸进了满口的碎玻璃,她艰难地擡起头,视线模糊地盯着谢怀洲:「解铃还须系铃人————下蛊之人才有解法————找到黑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