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摇头:「师姐,我说不知道,是因为这件事就好像我在一条河的上游倒进去一碗墨。我知道墨水会把河染黑,但你要叫我说河里的每一股水流到底怎么黑的,我就说不清楚了。」
梅秋露把眉头皱起,看起来有些急:「这又是什么意思?」
李无相知道她的这种急是在担心自己,是怕自己为了救她、为了对付都天司命,又去招惹了什么别的东西。他慢慢地说:「师姐,你觉得东皇太一、都天司命、六部大帝这些灵神,还算是人吗?」
「人?自然不算,他们已经成就金仙————」梅秋露顿了顿,意识到李无相要问的应该不是这种事。
「那师姐你觉得金仙算是人吗?我的意思是,金仙会生气吗?世上人提起灵神的时候,经常说做了什么事情会惹得灵神发怒比如五岳真形教的人觉得砍秃、采空一座山会惹得五岳大帝发怒,你觉得他真的会发怒吗?像人一样发怒?」
梅秋露又去看了一眼姜命—他还站在原地,不言不语。可梅秋露看得出姜命既不是痴傻,也不是失去了知觉,而更像是忽然发现有什么无比重要的事情要去解决、要去思索,因此一时间完全不在意这里的事了。
这叫她稍稍安心了些,再听着李无相现在语气,明白事情似乎仍在他的掌控之中。于是她也能再仔细地想一想,开口说:「这是真的。早些年的时候教内和六部争斗,高阶修士比如今要多。斗起来的时候真是移山填海、遮天蔽日,经常叫山岭崩塌。」
「那种时候,因为山岭毁坏也就坏了地气,五岳大帝就可能出手。他自然不是自己降世,而是不需要真形教修士牺牲献祭就赐下神通。要说发怒,这就是灵神发怒了。」
李无相点头:「我要说的就是这个。师姐你觉得他们真是像人一样发怒吗?」
「他们自然—」梅秋露的话只说了一半,忽然住口。她想起了李无相刚才对姜命说的话、叫姜命来杀了他的那些话,又想起了更早之前,李无相所说的东皇太一、司命真君的那些事。
「师姐你想到了。灵神不是人,他们已经不会发怒了。人会变的,人的想法也会变。
今年一个人讨厌五岳真形教,明年也许因为什么事情反而觉得他们的教义很不错,转投过去了。」
「但是灵神不会,像李业之前告诉我的样,真仙、金仙作为人的一部分,永远停留在他们成就道果的那一刻了。所以大家才怕三十六真仙的真灵降世,因为现在的许多修行人在他们看来、依着业朝时候的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