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何看了她一会儿,那一束点地梅放进棺材里。李无相稍稍往前走了半步,看到这是第七束——旁边别的六束都已经乾枯得快要粉碎了。
「这就是我妻子。叫罗溪。」娄何看了她一会儿,低低地说,「每回过来我都给她放一束。她喜欢的倒不是这个花,但也不好找别的了。」
「曾跟你说过吧,我当初离开棺城就是因为她。吴蒙也觉得我是因为她,所以他想不通。」
「呵呵,他想不通是对的,因为只是个藉口罢了。我之所以离开棺城,其实是因为知道了金缠子丶广蝉子丶幽冥卷的事。」
「我这人从前是心高气傲的,觉得自己是世上少有的天才人物。我这样的人物,将来就不该屈居人下。所以在真形教修到了合道丶飞升了妙境又能怎麽样?妙境里的祖师一大堆,还有不少飞升之前就比我强的,之后又受了门人那麽多的香火,应该不知道又强到什麽地步了。」
「所以说,飞升有意思吗?在阳间伏低做小,到了妙境,可能还要伏低做小——只见真形教的弟子们请祖师,没听说过谁请什麽曾经飞升了的长老的。其实那些长老的牌位,过了五代都不供奉了的。」
「所以我那时候是想要做真仙,觉得能修成真仙的话,在真形教还是剑宗都没所谓。我因此才走了——吴蒙觉得我是因为她。」
「可是我是出了教区之后,又过了这些年,才慢慢想起她来了。这麽想一想,就实在觉得当初也该带她走的。她跟棺城里别的女子都不同,倒很像是教区外面的那些,敢爱敢恨。只是我每次想到她,就想起她被吴蒙的人带走的时候——那天我甚至都没看她一眼。」
「唉,也是从那之后,我才慢慢觉得,六部玄教实在不该存在在这世上。」娄何抬起手,似乎想要摸摸她的脸,但又放下了。
「好了,走吧。毁了这棺山,也叫她解脱吧。」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