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
说到这里,惠克里夫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像是意识到自己闲话扯得有点多了。
“爵士……”他略微低过头,透过车厢的缝隙向亚瑟确认了一下方向:“我们现在是回白厅吗?”亚瑟没有立刻回答,他依旧靠在车厢一侧,目光停留在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上。
圣詹姆士街的商铺一间接一间地掠过,橱窗里的玻璃映出灰白的天光。
“今天不急着去白厅。”
惠克里夫微微一愣,但没有追问。
“警务专员委员会今天没什么要紧的议程。”亚瑟补了一句,语气平静:“而且那边有罗万盯着,出不了大事。我的这位老上司,也是时候该提前熟悉一下自己接下来的工作了。”
马车在路口稍稍放慢,惠克里夫顺势问道:“那……您接下来想去哪儿?”
“往前走,去科文特花园市场。听我的一位老朋友说,我的另一位新朋友已经在她那里两天没挪过窝了。”
“是,爵士。”
惠克里夫一抖缰绳,马车拐入通往科文特花园的街道时,空气几乎是立刻变了。
遮雨篷低低地压着,布面被反复拉扯,边角早已磨得起毛。
摊位一间挨着一间,木箱、篮筐、秤砣随意堆放,几乎侵占了行人本该行走的空间。
人行道和街道上挤满了买主和街头小贩。
挑夫赤着手臂,把一筐筐货物扛在肩上,嘴里骂着谁也听不清的脏话。
家庭主妇裹着厚实的披肩,臂弯挎着菜篮子,慢慢走着,时而停下来看看卖帽子的摊位,时而讨价还价地买上一把青菜。小男孩们手里拿着三四个洋葱,在人群中钻来钻去,从每一个缝隙中扭动穿过急切的小贩们用着千奇百怪的口音扯着嗓子叫卖,巨大的噪音几乎让人头晕目眩。
“又便宜啦!烤栗子,热乎乎的,一便士二十个!”
“半便士一盒,鞋油,顶好的!”
“一便士半遝纸,比姑娘们的脸还白净的纸嘿!”
“半便士一堆洋葱,两便士一磅葡萄,亏本卖了!”
“谁要四便士一顶的帽子?快来挑便宜货了!半便士三副,鞋带!”
“这儿有半便士的糖果!快来看哪!这儿有烤面包片!”
“嘿!嘿!瞧一瞧嘞!这堆菜怎么卖?一便士一把!自由贸易万岁!新鲜芜菁快来买!”
男孩的尖叫声、女人的破锣嗓、男人粗哑的吼声,全都混成一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