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说是脑袋空空如也，倒不如说冷静与理性重新回归，进入了贤者状态。

「莉莉？」

淡淡的冰雾还未彻底散去，雪原洒落下来的朦胧光亮正好落入她的瞳孔中心，像是曦光照在纯净的蔚蓝海洋，如抵达新大陆的第一天。

「是我。」

她带着些许不安，右手放在胸口，欲言又止。

「」槐诗端详着那位面容更胜往昔的少女，就像自己时常想像的那样，变得端庄、坚强了许多。

即使知道他们会再次相见，但这份真实抵达的那一刻，远超文字和预期的喜悦滋生在内心，盖过了喧哗与死亡预感带来的恐慌。

「确实有些不是时候。」

槐诗眼眸低垂，带上了些许笑意，在少女的失落与歉意展现在脸上之前，轻声说道：

「没有让你看见我本来的模样，只能以这种形式见你，抱歉了啊，莉莉。」

「还有」

槐诗顿了顿，埋下身子，让自己和少女保持同一水平线，无比郑重地点了点头：「好久不见。」

「没关系！」莉莉声音颤抖：

「我也是用了非正规的方法出现，我知道，原本不应该这样，但听见槐诗先生你一直想见我，一直向朋友们说起我的事情」

面对愚者提出的诱惑，能提前与槐诗面对面交流这件事，她没忍住就答应了下来。

四百年前，燃烧的船沉入大海，深沉的夜色被黎明宣告终结。

时隔四百年，在由巨龙点燃的幻梦雪原之上，她从那蓝白条纹的巨兽上看见了少年的影子，听见了温柔如旋律的声音。

这就够了。

纵使竭力遏制，内心也在反复告诫自己要保持镇定，面对这早已预想过很多次的场景，眼泪也有些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莉莉擦拭眼泪，露出微笑：「好久不见，槐诗先生。」

「对我而言，才半年左右的时间。」槐诗为这份不公平，充满歉意地说道：「四百年的时光，让你久等了。」

莉莉摇了摇头，静谧而残酷的梦境世界中，光芒照亮了女孩嘴角的一抹微笑。

「我一直在看着您」她沐浴着光，消散于光，像幻影那般不曾存在，只留下几个音节回荡在原地。

「莉莉？！」槐诗四处寻找。

饱含满足和愉快的话语没有说完，却让人感受到，仿佛只有槐诗所在的时光才是真实，相较之下，虚幻的记录根本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