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主桌上,摆放著的那颗头颅。
发髻精致,插著发簪,闭著眼,谈不上美得惊心动魄,却给人以出尘气质。
她死了。
是真的死了。
虽然死法很是酷烈,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在大邪祟里,她死得真的很干净。
这并非什么畸形的审美,而是看多了那种长生者的丑陋污秽,你要是把她肢体部分收集过来,在床上拚回去……她真的很有人样。
冥冥之中,少年能共情到她的目的与追求。
她修行了长生之法,她曾主动追求过长生。
她修长生是为了能与魏正道永世相随,后来正道杳无音讯,就变成以长生姿态等待正道归来。但她后来又后悔了。
有可能是长生与其信念不符;不过李追远觉得,这个可能性很低,你不能用传统思维去套用一个为爱痴狂的人。
最大的可能是,她发现长生逐渐让她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她不希望魏正道归来后,看见的是她这副丑陋肮脏模样。
她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可能地让自己死得美观漂亮。
某种程度上,也是为难了那三位明家龙王,他们不得不特意来到这里,为自家这位盼望心上人归来的“姑奶奶”,进行殓妆。
“………”
李追远笑出了声。
他都可以想象,等自己回去后,把这件事告诉清安,清安得笑得多夸张。
主屋右手边是卧房,半屏隔断,能看见一张床,靠床头有张梳妆台,床尾有衣架。
梳妆台上,胭脂开盒,像是刚才还被人用过,联想到院门那儿一层层的血印爪痕,她应该是一边发狂想要出去,一边冷静后又赶紧坐回到这里补妆。
此等癫疯模样,不愧是明家的“姑奶奶”。
衣架上,挂著一件红色嫁衣。
做工……很一般。
那就应该是她自己绣的。
再强大的人,也有自己的不擅长,比如自己的棋艺,和柳奶奶的厨艺。
不是不能学,而是学了没意义,哪天柳奶奶真得自己烧火做饭,那种孤家寡人的即视感,足以将柳奶奶压垮。
在她眼里,这种做工粗糙的嫁衣,凝聚的才是她的真心实意、忐忑彷徨。
可惜,这一腔真情意,当年却都喂了狗。
至少那时,是被狗吃了。
那会儿的魏正道,根本就没有感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