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说,就不应该带孩子回去,不光省路费,还能省粮食。」听男人同意换二十斤全国粮票,负责换票的黑毛又将票据收了回去,然后麻利的开始登记、清点。
听着黑毛若有所指的话,眼镜男欲语还休,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在这清点好,离柜概不负责。」手续办完,黑毛将兑换好的全国粮票和剩余的本地粮票,连同证明信、粮本一同递出窗口。
「下一位。」黑毛一边看着眼镜男清点,一边叫号。
「全国粮票,十斤。」唐植桐往前斜跨一步,不打扰清点粮票的眼镜男,从窗口的缝隙里将自己的证明信、粮本和本地粮票一同递了过去。
黑毛接过去一边检查一边用老一套讨价还价:「十斤?有点多啊,你自己从家带点干粮,路上在火车上吃两顿,最少能省出四斤,给你六斤吧?」
「八斤吧,剩下的我自己想想办法。」唐植桐说话很和气,刚才已经听到了粮店的套路,既然大家都有难处,那就各退一步吧。
虽然刚才黑毛跟眼镜男说话不怎么客气,但他给眼镜男的隐晦提醒,唐植桐听懂了。
不带孩子回老家探亲,二十斤粮票不仅够眼镜男吃的,还能富裕出来给老家人留一些。
身为粮店职工,有些话他不能直接说,但仔细想想,这种夹缝中的取巧,七分冷漠外还带了三份温暖,心眼不算坏。
「你在火车上吃两天,给你六斤就不少了。看你穿的人模狗样,也不像是没钱,何必这么抠呢?再说了,你证明上既没有写出差多少天,也没有车票能证明你真的出差,我看你就像是来骗全国粮票的。照我说,先把他粮本扣了,什么时候把材料补齐了,再过来拿粮本!」旁边窗口的那位大波浪搭眼扫了一遍唐植桐提供的证明材料,口吐芬芳道。
正在给唐植桐办理换票业务的黑毛听到同事的话,动作上慢了几分,碍于情面,他更不好答应唐植桐换八斤全国粮票的要求了。
「要补充材料吗?」唐植桐白了一眼大波浪,得有个四十多岁,吊三角眼,再精致的发型都掩盖不了她那更年期的刻薄。
「有车票吗?」黑毛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了手,他准备和稀泥,只要唐植桐掏出车票证明一下,八斤就八斤吧。
「没有,这是我工作证————」唐植桐掏出了自己的押运员证,他本来想跟黑毛说自己是押运员,是跟着邮政系统的自备车厢出差,压根就不用买车票,但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大波浪打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