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门咯吱一声响。
他被惊动,看了过去。
是他媳妇。
短短几天憔悴又苍白的媳妇。
金副团坐起来,说道:“以后每个月给老家寄五块,剩下的攒起来。我听说有些医院能安装义眼,有机会带立新看看。”
金嫂子眼里有了光,急切地问:“这是什么?能给咱立新装个新眼睛?新眼睛咋装?能不能看见?!”
“我又不是学医的,具体情况还得让医生看过才知道。”金副团道。
他这几天没在家就是找人打听义眼的事呢。
孟医生说首都的大医院有这门技术,很贵,最少得三千。
金嫂子高兴起来,“有办法就好,有办法就好。”
她忍不住流下泪,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受那么大的罪,她怎么可能不心疼?
“很贵吧?”
金副团没隐瞒,“最少得三千。”
“这么贵?”金嫂子脸色煞白,自家的存款连五百都不到,想凑够钱不知道得几年。
“贵啊,很麻烦的手术,能不贵吗?”金副团想抽根烟,又想到要省钱,忍了下来。
金嫂子说:“攒一攒,早晚攒够。”
她懊恼地捶自己胸口,“怪我没文化,没有工作,不然咱家一年能多攒好几百,我咋这么不争气呢。”
“行了,慢慢攒,立新太瘦,看着营养不良,想做手术也做不成,等他回来你好好给补补。”金副团说。
他叹气,“咱俩确实对不住立新,尤其是我,我高估了我在娘心里的位置。”
他对老家那些人死心了。
但凡他们对他这个老黄牛有半分感激,也不会那么欺负他儿子。
“以后……和老家就那样吧。”
金嫂子喜极而泣。
她男人终于想开了。
为了让金家那俩老不死的对金立新好点,他们省吃俭用,每个月汇出二十五块钱,还有票若干,谁知道养大了豺狼虎豹的胃口,还让儿子受了委屈。
“要不你请个假,咱俩去接立新吧?”
金副团想着反正自己没啥事,还不如回趟老家。
有些账该算一算了。
“行。”
两口子是行动派,决定后马上订了票,吩咐学青和他妹好好在家待着,饿了去饭堂打饭,叮嘱一堆,随后离开军区。
金学青不需要爹娘管,只想他哥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