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穿过碑林,发出呜鸣的声响,如同无数亡魂在低声絮语,又似无数剑锋在风中震颤。
“茅山……还有这样的地方!?”
张凡的目光越过碑林,落向更远处。
那里,是峰顶的尽头。
一面巨大的岩壁,如刀削斧劈,矗立于天地之间。岩壁之上,赫然刻画着一道人形。
那刻画极为抽象,不似人为,倒像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岩壁之下,立着一位老道。
他穿着灰扑扑的道袍,袍角在风中微微飘动,身形清瘦,脊背却挺得笔直,如同一株老松,扎根于这乱琢峰顶,任凭风霜雨雪,岿然不动。
张凡心头一动,他知道,眼前这位老道,便是天下十大道门之一,茅山掌教……
陈浊清。
“晚辈张凡,见过前辈。”
张凡不敢怠慢,上前稽首行了一礼。
山风呼啸而过,卷起几片枯叶,在碑林间打着旋儿,最终落向那无尽的云海深渊。
就在此时,那老道终于动了,他徐徐转身,便如山峰忽转。
刹那间,张凡心中便生异样,只觉得天地气象,在这一转之下,都变得截然不同。
“果然……天师之间也有差距。”张凡心中升起了一阵明悟。
显然,陈浊清的修为远在茅笑云之上。
这算是他第一次正式见到这位茅山掌教……不,严格说来,上次真武山收徒大殿,他也远远看过,算是一面之缘。
“后生可畏。”
陈浊清看了张凡一眼,便给出了四个字的评语。
这一刻,他的气息,他的模样,反而更像是一位悠闲自在,前来登山旅游的普通老者。
返璞归真,和光同尘,越是境界高绝,反而越是平凡,越是普通。
“前辈过赞了。”
此时,张凡除了谦虚的客套话,也整不出别的词来。
“嗯,不错,完美继承了你们老张家的虚伪。”
张凡一愣,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看过了?”
陈浊清也不顾他的反应,话锋一转,忽然道。
“前辈说的是……”
“万恶劫相!”
张凡眉头微皱,沉默不语。
这是茅山故意让他看的?
“看过了。”张凡点了点头,压住心中的疑惑,沉声道。
“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