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
院子不大,青石铺地,角落里长着几株老梅,此刻尚未到花期,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正北一座屋子,门窗紧闭,黑洞洞的,看不清里头。
院子周围的墙上、柱上、甚至那几株老梅的树干上,都贴满了符篆。
那些符篆不是寻常的黄纸朱砂,而是以一种特殊的材质制成,在日光下泛着幽幽的金属光泽。符上的符文更是繁复无比,一笔一划,仿佛暗合某种天地玄理。
张凡凝神细看,三十六张主符,对应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张辅符,对应七十二地煞。
天罡地煞,一百零八道符篆,结成一座大阵,将那座孤零零的屋子团团围住。
不仅如此,那符阵还引动了山川之灵。
张凡能感觉到,这座小院底下,有地脉经过。
那些符篆如同一个个节点,将地脉之气抽取上来,化作一层又一层的封印,压在屋子之上。可即便如此
那股诡异波动,依旧透了出来。
极淡,极微,若有若无。
可张凡的元神,在触及那波动的瞬间,竟如临大敌。
那是一种本能的警觉。
来自元神深处的、面对极度危险之物时才会产生的警觉。
“不祥!”
张凡面色微凝,侧头看向吕先阳和方长乐,两人神色如常,似乎毫无所觉。
“什么情况?”张凡沉声道。
“你自己看吧。”方长乐摇了摇头。
张凡沉默片刻,没有多说。
他迈步向前,朝那屋子走去。
走近窗前,他透过那积满灰尘的窗棂,朝里望去。
仅仅一眼,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屋子里光线昏暗,只有从窗缝漏进来的几缕日光,照出里头的光景……
遍地粘稠。
那是黑色的液体,粘稠如墨,却又隐隐透着暗红,仿佛凝固了不知多久的鲜血。
那液体铺满了整个地面,有的地方已经干涸成痂,有的地方还泛着湿润的光泽,层层叠叠,不知积了多少层。
床榻上,蜷缩着一道身影。
那身影极小,竟是一个婴孩。
可那婴孩的皮肤,却皱如树皮,干瘪如枯叶,仿佛是行将就木的老人。
干瘪的皮包裹着腐朽的骨,每一根骨头都清晰可见,撑得皮肤凸起一道道骇人的棱角。
最可怖的,是那道身影的头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