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
天朗气清,山雪通白,寒气还沉甸甸地压着地面。
和平饭店,屋檐下,长长短短挂满了风干的腊肉,猪后腿、整扇肋排、成串的猪肠灌的血肠,在冷风里泛着暗红的油光,表皮凝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旁边墙根,一溜七八口黑陶酱缸蹲在那儿,每口缸口都压着块扁圆青石,石头上也结了冰花。空气里有股复杂的咸香,混合着松木烟、冻土和昨夜残留的酒气。
“姬大爷,我们走了。”
门帘一挑,三人走了出来。
张凡在最前,换了身更利落的深灰色棉服,领口竖着,遮住小半下颌。
李一山紧随其后,还是那身旧衣裳,但腰间多了个鼓囊囊的皮囊。
陈寂落在最后,手里提着个帆布长袋,袋口用麻绳扎紧,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自那夜雪原折返,张凡和李一山在这饭店里待了两天。
陈寂没问他们那晚具体遭遇,只是每天清晨出门,深夜方归,说是“进山的路,得再理理”。直到今早,他才点头说“齐了”。
显然,今天他们三人变要再入小龙虎山,于那虎庭总坛之中窃取斩尸剑的碎片。
饭店烟囱正冒着笔直的青烟,融进朗朗晨空。
三人刚吃过早饭一苞米碴子粥,贴饼子,一碟酱芥菜疙瘩,吃得身上有了热气。
正要走,厚棉门帘又掀开了。
姬大爷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攥着个用粗布仔细扎好的包裹,油渍从布里隐隐透出来。
“等等,带上这个。”
姬大爷几步赶上来,把包裹不由分说塞进张凡手里。
布包入手沉甸甸,温热,隔着布能摸出里面硬块和软物的轮廓。
“姬大爷,这是什么?”
张凡打开包裹一看,几张油饼,几块酱驴肉,一罐酸菜心,还有俩烤土豆。
“塞你们行囊里,不占地方。”姬大爷搓了搓冻红的手,望着远处白茫茫的山影。
“这趟进山,雪深,道埋了。前不见村后不着店的时候,啃一口,顶饿,也暖肠子。”
张凡接过,入手温热踏实,看向姬大爷,顿时觉得更加亲切。
这般年纪,这般模样,这般关怀,倒真是像极了爷爷对亲孙子的体贴和照顾。
“谢了,姬大爷。”
“等办完事,我们一定再来,您别说,我还真挺馋您的手艺。”张凡顿了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