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群灰矮人穿着矮人链甲,在广场上盯着寒风站得笔直。
没有灰矮人军队旗号,没有惯常的咆哮与战吼。
他们被彻底打散,混编入以数字和代号区分的方阵。
覆雪的道路泛着冷光。城门在绞盘声中缓缓洞开。
这支沉默的军队开始移动。
深灰色的洪流穿过博列斯巨大的门洞,只有靴底压实积雪的咯吱声、皮革摩擦声、以及负重车轴辘辘的转动声交织在一起,沉闷而规律。
城墙垛口后,几名混血精灵军官静静伫立,目光如同测量工具般扫过行进的队列。
城门内侧阴影里,聚集着更多未能入选的灰矮人。男人、女人、苍老的面孔、稚嫩却早熟的眼睛。他们没有呼喊,没有挥手,只是沉默地注视着亲人或同乡的背影融入门外那片苍茫的白色。目光复杂如沉积的矿渣,有担忧,有茫然,有一丝极微弱的希冀,更多的是一种沉重的、了然的静默。队伍向着北方,向着那个名为普瑞西特的遥远绞肉场迤逦而去。
每个灰矮人士兵的心中都印着同一道冰冷的等式:在普瑞西特斯杀掉纳克玛魔仆,或被纳克玛魔仆杀掉。
而无论带回的是功勋凭证,还是阵亡的铭牌,都将成为留在博列斯的亲人,换取那一方小小居住权印记的、染血的筹码。
没有人欢呼,也没有人哭泣,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车轴辘辘作响。
他们朝着北方,朝着那个叫做普瑞西特斯的遥远战场行进。
每个人都知道,那里并非家园。
普瑞西特斯城矗立在绝望平原西侧,冈底斯山脉与帕德斯勒斯山脉再此交汇在一起,灰矮人在两条山脉之间的狭窄隘口上建造了一座雄城,他们将这座城命名为普瑞西特斯。
在矮人语中,普瑞西特斯的发音刚好是建在悬崖上的城市。
战局,正处于一种血腥而疲惫的僵持。
城内,气息混杂。
高原猎头者们占据着东侧城墙,他们手里的长袍冰冷而精准,专挑城墙下面的魔仆军官下手,每一次成功的击杀都能换来一阵压抑的、带着喉音的短促呼哨。
混血精灵守卫沉默地穿梭在街垒与街道之间,用简洁到冷酷的口令调动着防区。
而白羊部落的兽人战士则驻守在城墙的塔楼上,,粗糙的巨斧、骨锤与狂野的战吼,抵挡那些攀爬上来的地狱魔虫。
三方之间没有多少言语交流,只有基于生存本能的危险配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