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眼神复杂得如同融化的金属,滚烫而又沉重。
没有统一的号角,没有公开的宣告。
但在接下来的几个拂晓,当荒野的风最为刺骨时,总有一些沉默的身影,会最后看一眼蜷缩在冰冷岩穴里的亲人,紧了紧身上破烂的绑缚,将一点可怜的食物留在熟睡的孩子身边,然后,转身,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荒野另一端
那座由混血精灵掌控的博列斯城。
他们的背影,融入铅灰色的晨雾,像是一滴墨水,滴入了一片更浓更黑的墨池中。
博列斯城的城门依旧紧闭,对绝大多数流亡者漠然以对。
但那道从矿场方向隐隐传来的、以“守卫军亲属”名义签发的、盖着陌生纹章却像幽灵一样,在城内外的灰矮人心中,凿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裂隙。
选择,从未像此刻这般具体,又这般残酷。
它不再是简单的生存与死亡,而是在两种不同形态的、缓慢的沉沦之间,做出苦涩的抉择。荒野的风,依旧呼啸,带走了那些离去者的足迹,也带来了矿场方向隐约可闻的、开凿岩石的沉闷回响那声音规律而持久,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跳,正在山脉的深处,逐渐被唤醒。
刚开始的几天里,位于博列斯市政厅的募兵处还门可罗雀。
可随后的两个星期竞然真就有一些衣衫褴褛的灰矮人流亡者们拖家带口地从黑森林走出来。他们进入博列斯城只为了能够给家人们找一处挡住寒风的栖息之所,无论博列斯城里的灰矮人活得如何糟糕,总比睡着了就不知道清早还能不能醒过来的松林好得多……
让罗伊完全没想到的就是,短短三周时间,博列斯城就组建出来一支数量大约有五千人的灰矮人军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