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尽灯枯,谁来都不管用了。
何况,这次风寒已经深入内脏,肺部、心脏都不好了,青霉素用了也没多少用。
朱棡有些郁闷,坐在台阶上:“先生好不容易班师回朝,还没到金陵便——先生会何等难过!”
朱橚悲愁。
没办法,不是吗?
方邈、祁大辅,包括太医院的院判戴思恭也在这里,任谁,都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朱橚的心思正乱时,太子妃常氏到了。
朱棡等人赶忙行礼。
常氏询问之后,进入后院,看着床榻上,已无多少生气的老顾氏,有些伤感,对顾老夫人、张希婉等人道:“殿下知道了这里的事,差我前来看看,若有需要皇室的地方,你们尽管开口。太子说了,东宫与顾家也算是一家人。”
顾老夫人带头谢恩,轻声道:“皇室的心意我们领了,改日让治平入宫谢恩。”
常氏也不知如何劝慰,说了一番话,也只好离开。
夜深时,烛光晃动。
老顾氏睁开眼,看着床边的顾氏与林诚意,手微微动了动:“汐娘。”
林诚意听到声音,骤然醒来,推了推母亲。
顾老夫人已经衣不解带熬了好几个晚上,任谁劝都没退下休息,就这么守着,从恍惚中醒来,赶忙抓着苍老的手:“母亲,我在呢,都在呢。”
林诚意赶忙转身:“我去喊姐姐。”
“别去了,咳咳。”
老顾氏拦下了林诚意:“她需要安胎,太疲惫了,容易伤到胎儿。就这样吧,汐娘啊——咳咳,这一次,我是熬不过去了。这辈子,我最对不住的,便是你们这一家人。”
上不来气的咳。
严桑桑、范南枝听到了动静走了过来,张希婉也到了房中,就连顾治平、顾治世几个孩子也都到了。
老顾氏艰难地喘着气,说道:“我固执过,偏执过,不理解过正臣与你们,我心思狭隘,不明白大局——我只是个寻常妇人家,还请你们,原谅我过去的不是。”
顾老夫人眼泪流落:“别这样说,母亲没有错,何来原谅一说,现在好些了,我这就让人去喊来方邈等人,再给母亲用点药,熬过了冬日,咱们没道理熬不过春日。”
老顾氏微微晃了晃脑袋:“希婉、诚意、桑桑、南枝,你们要好好的,照顾好你们的母亲与夫君,治平、治世、治疆、明月……要努力进学,切记,听父亲、母亲与祖母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