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像脱脱迷失来犯时，全力支持苏丹守城！”

纳速丁说话的时候，小心翼翼地看着门窗方向，声音也压低了许多。

这是大逆不道的话，一旦传出，后果无法承受。

索赫拉布深深看着这个颇有主见的儿子，问道：“你的意思是——如果苏丹战败，咱们连这座城也守不住？”

纳速丁思索了一番，严肃地说：“之前脱脱迷失带了十余万大军进犯，看似凶险，可满城的军民都有自信，自信苏丹会回来解救这座城，大家只要坚持下去，便会看到胜利，看到脱脱迷失覆灭。”

“事实也确实如此，苏丹杀了脱脱迷失。但明军明显比脱脱迷失更为可怕，他们突袭了苏丹。虽说突袭占了便宜，可明军能偷袭苏丹，这本身就不简单，何况这些人还覆灭了苏丹身边最精锐的河中精骑！”

“若是苏丹战败逃回城中，那意味着军民的信心已然不复存在，看不到胜利的希望，坚守下去，也只能是绝望。那顾正臣来这里，与脱脱迷失来这里，守军是两种心态。”

这里的人，仇恨脱脱迷失，他是背叛苏丹的人，所以战斗下去意志很坚强，而且苏丹没有什么损伤，他就在不远的地方，一旦回师，必然可以打败脱脱迷失，所以大家有希望。

可一旦苏丹输给了顾正臣，希望破灭，意志瓦解，这城还怎么守？

若是守不住，商人还支持了苏丹，入城的明军会怎么想，那顾正臣会怎么做？

战争之后的清算，这些商人如何躲过去？

商人逐利，在需要的时候，纳速丁认为：自家商业上的利益，可以高于帖木儿国的利益。

逻辑是：在商言商。

他不想承认，不愿意承认，自己的经营成功，财富积累，其实都与国家有关。

商人嘛，可以卖房子跑路，可以卖港口给敌人。

关键的时候，也可以卖国。

投机，是为了保全。

索赫拉布注视着纳速丁：“我们应该接触顾正臣，转身投入大明的怀抱？”

纳速丁犹豫了下，言道：“如果苏丹输给了大明，明军来到城外，那我们——应该做万全准备，不能全部将希望寄托在苏丹身上。明军是个陌生的敌人，他们能来到这里，本身就说明了他们的强大与可怕。”

索赫拉布沉默了。

这就是两难的事，投靠明军，确实能在大明获胜之后，避免兵丁抢掠家产，一瞬间走入贫困，失去数十年经营所得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