腑,四肢百骸皆禀气于胃。他这病,风邪堵在经络里二十三年,气机早就乱了,上游的水源再足,河道堵死了,也流不到下游去。这一百克陈皮,不是为了理气而理气,是要把他中焦的气机彻底打通,让阳明的气血能顺顺当当地输布到四肢末梢,带着全方的药力,钻到筋骨缝隙里去。”
“再者,陈皮陈久者良,辛散之性已减,理气而不伤正,和中而不燥烈。《本草经疏》里说得明白,陈皮“主气滞,消食,破痰结痞满,健脾,止呕咳,利水谷’,大剂量用,既能通腑气,又能和脾胃,让他能受纳药力,这才是补得进去的关键。”
一番话说完,安东脸上的疑惑先散了大半,老和尚在一旁撚着佛珠,再次颔首,补充道:
“方小友这一手,是“以通为补’。常人治虚,只知堆补药,却不知气机不通,补药皆是毒药。这百克陈皮,便是全方的舟楫,能载着补药直达病所,妙极,妙极。”
方言微微颔首,又指着方子上的蜈蚣和千年健、地枫皮,对着安东道:
“你第二个问题,为何补药不多?你忘了他这病的根子,是“风邪留络’在先,肝肾亏虚在后。风邪在经络里钻了二十三年,早就深入骨阶,寻常草木药,根本搜不到这伏在深处的邪风。”
“蜈蚣,虫类之药,性善走窜,无微不至,能剔络中留伏的风邪,把钻到筋骨里的病根给揪出来;千年健配地枫皮,是祛风湿、强筋骨的经典对药,专入肝肾,能散筋骨间的风寒湿邪,止痹痛,通经络;赤芍凉血活血,通血络之瘀,久病入络必有瘀,血行风自灭,就是这个道理。”
“薏苡仁健脾渗湿,舒筋脉,既能清经络里残留的湿浊,又能补阳明之气,合著陈皮,把中焦的底子托住。至于菟丝子,佐制首乌,阴阳双补,补肾精而温肾阳,不燥不腻,让他肝肾的精血能自生,而不是靠外来的药物硬填。”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方,说道:
“这方子,七分通,三分补。先把堵了二十三年的经络打通,把伏邪赶出去,再补他亏虚的肝肾。若是一上来就堆人参、黄芪、熟地这些峻补之品,就像关着门打贼,贼没出去,反倒把家里的东西全砸了,这就是之前那些大夫越治越重的道理。”
安东听得眼睛瞪得溜圆,赶紧拿出笔飞快地在本子上记着,嘴里连连念叨着“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之前的疑惑彻底烟消云散。
只觉得师父这方子看着药味简单、药量出格,实则每一味都踩在病根上,环环相扣,半分多余的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