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搪瓷缸“眶当”掉在地上,刚泡的茶水洒了一地。
刚才还粗声粗气的队员瞬间换上一脸笑容,手忙脚乱地上去给冯星伦解手铐,嘴里不停的赔罪:“误会误会!全是误会!我们都是眼瞎!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有人赶紧递上毛巾,有人忙着拍掉他身上的泥土,还有人把椅子上搭着的军大衣往他身上裹。气得浑身发抖的冯星伦,一把推开大衣,红着眼睛嘶吼:
“我要告你们!我要去派出所!不,我要去市里,去外办告你们!打人、绑人、冤枉人,你们简直就是无法无天!”
他这一闹,工厂大门口立刻围得水泄不通,上班的工人里三层外三层挤着看热闹,交头接耳笑得直捂嘴,有幸灾乐祸的,有看热闹的,指指点点看着这位满身泥污、裤子刮烂、袜子少一只的“外宾”,模样滑稽到极点。
这边人挤在那里看热闹,那边还有工人下公交车,工厂文工团的蕙兰和几个小姐妹,下了车瞧见大门口这么热闹。就好奇地凑了过来。
一听说保卫处把外宾误当成盲流给打了,几个姑娘顿时瞪大了眼睛。
“居然敢打外宾,他们的胆子可真够大的!”
惠兰也跟着连忙挤进人群看热闹去。她们挤过去的时候,那边冯星伦仍然不依不饶的吼着,要到市里告他们,这会工厂的副厂长都过来了,一个劲赔不是。
蕙兰和小姐妹们一起往前挤着,别人一看到她们,纷纷主动让出道路来,毕竟,她们可都是文工团的女同志。
而蕙兰她更是厂花,是不少单身男工心里的女神,等凑到前排,惠兰就瞧见那个外宾。
外宾虽然模样瞧着不比盲流好多少,可相貌明显不是盲流吧,
“你说保安处的人是怎么回事?这人看着细肤嫩肉的怎么会是盲流呢?”
“他们也就是欺负惯了外人而已,只是没想到这次碰到硬茬了。”
小姐妹们这么说的时候,惠兰又仔细瞧了两眼,看着那外宾却有点面熟,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仔细瞧了一会,她发现这人还真的见过,于是当场就愣住,然后脱口而出:
“卫邦?你……你小子还活着啊!”
这一声喊,所有人都安静了,而副厂长则把目光投向惠兰,那目光就像是看到救星似的。
“惠兰同志,你,你们认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