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蹲下身,拿起一个红薯在手里掂了掂,又翻来覆去看了看,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审视。
“这东西,长得虽然敦实,就是模样丑了些,也不知道好不好吃,百姓认不认。”
他把红薯放回筐里,站起身,朝身后的书吏道:“记账吧。长乐县试验田,红薯,今日起挖,过秤入册。”
书吏提笔,准备落墨。
孙文昭又转头看向赵日天,一脸随意的问道:“赵大人,这红薯,你估摸着能有多少斤?”
“你先报个数,下官心中也好有个数,再加核验,看误差会有多大。”
赵日天深吸一口气。
他看了高阳一眼。
高阳站在一旁,负手而立,面色平静,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赵日天收回目光,看向孙文昭,一字一句的道:“孙大人,这一亩,我估摸着能有……两千斤。”
“两百……记上,等等!”
孙文昭先是十分淡定,紧接着手一抖,猛地转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多少?!”
“两千斤。”
赵日天重复了一遍,声音很平静。
这一刻,他爽了。
孙文昭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确认赵日天不是在说笑,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极为精彩。
两千斤?
亩产?
要知道大乾最好的田,种最好的粟,风调雨顺也不过三百斤。你这其貌不扬的丑东西,一亩顶人家六七亩?
这不是扯吗?
你纵然是要立功,也不能这么个吹法啊。
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朝廷连基本的账都不会算?
孙文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
他是官场老油条了。
话可以不说,但祸不能惹。
护国公府虽然不如从前,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何况赵日天的背后还站着个活阎王,那是他一个户部郎中能得罪的?
反正这数字是赵日天报的,跟他孙文昭有什么关系?
到时候称出来只有两三百斤,丢人的是赵家,被打脸的是护国公府。
他孙文昭不过是如实记录罢了。
孙文昭干笑一声:“赵大人说笑了,这还没称呢,等称完了再说,等称完了再说。”
他转头朝书吏使了个眼色。
书吏会意,在账册上工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