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背对着钱玉堂,声音平静得可怕。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说完,高阳大步朝院外走去。
陈胜快步跟了上来,低声问道:“高相,咱们现在去哪?”
高阳抬起头。
天边,一轮红日正从地平线上升起。
金色的阳光洒满整个长安城,洒在那些青砖黛瓦上,洒在那些早起的长安百姓身上,洒在那些还跪在定国公府门前的灯笼上。
那些灯笼,一夜未熄。
那些人,一夜未散。
高阳深吸一口气,开口道。
“天亮了。”
“去皇宫。”
“上朝。”
“清算。”
陈胜浑身一震。
他看着高阳的背影,看着那张被晨光照亮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那不是恐惧。
那是敬畏。
那是追随者的狂热。
“是!”
他重重抱拳。
身后,张平张寿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底的震惊。
上朝……
清算……
卧槽!
高阳竟真的没有善罢甘休,居然不是随口一说。
这是要把大乾的天都捅破啊!
但他们不敢说半个不字。
他们只是弯着腰,跟在高阳身后,亦步亦趋。
晨光里,高阳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那背影,瘦削,却挺得笔直。
一如九天前,那个站在礼部门口、抱着账册、满眼希望的七品小官。
一如数十年前,那个跪在县学门口、膝盖磨破了、血流在雪地里的寒门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