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瞅啥?
——瞅你咋地!
一老一小就以这个模式无声对视着……
足足一刻钟之后,这场对视才结束,李青道了句:“挺好。”
朱翊钧问:“客气还是客观?”
李青淡淡道:“我什么时候客气过?”
好像是这样……父子二人稍稍松了口气,隐隐有些期待。
朱载坖问:“都哪里好啊?”
李青沉吟了下,道:“可为中庸之君。”
“中庸之君?”
父子都惊愕非常,这可不是个贬义词。
中庸,即中用。
合适的,不偏不倚的,调和折中的,所有人都能接受的……是为中庸。
李青如此评价,大大超出二人的预料。
朱翊钧讷讷道:“这小子能有这么大出息?”
朱载坖嘴唇蠕动,似想骂儿子为孙子找补,可话到嘴边,却又给咽下了。
无他,连他这个隔辈亲的爷爷,也觉得孙子不像是大有所为的样子。
孙子不像孙子的爹,更不像爷爷的爹。
说好听点是敦厚,说难听点是憨傻,总之,跟聪明智慧不沾边。
这样的人未来能成为中庸之君?
对孙子滤镜加了一层又一层的朱载坖,也实难相信。
“先生,你认真的?”
“当然!”李青说道,“皇帝是怎样的皇帝,也不是全部取决于皇帝自己,甚至皇帝自身因素都不过半,当然也不是取决于某个大臣,更多取决于时代。”
“这孩子若是早生一百年,只能是个庸君,早生两百年,只能是个昏君,可他出生在现在……就不一样了。”
“天时,地利,人和;不说三个全占了,也占了两个半,如此,成为一个中庸之君,自然是理所当然。”
李青说道:“他所处的这个节点,本身就符合中庸之道,太合适了。”
朱载坖咂了咂嘴:“也就是说,不是他自身优秀,全是时代的功劳?”
“也不能这样说。”李青微微摇摇头,“他要是你与父亲、儿子一般,反而不太好。两者是相辅相成的关系。”
“这样啊……”朱载坖心里好受多了。
朱翊钧也露出老父亲般的欣慰笑容。
父子头一次觉得二百两黄金换得‘中庸’二字……值!太值了。
“二百两,明日莫忘了。”李青说。

